从黑暗中沉沉醒来的秋亦梦,第一个反应就是头疼,尤其是后脑,疼得厉害,疼到她即使恢复了意识,仍旧无法将眼睛完全睁开。
身子下面传来有规律的摇摆与车轱辘的吱丫声,鼻子里全是淡雅的香气,似乎有阳光在身上,暖暖的。
秋亦梦昏昏沉沉的想着,自己不会再次穿越了吧,这个玩笑可开大了。
忽然,不知在哪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全查清楚了?”
另一个人回道,“是,肯定不会出错,那于氏自从出了大牢,就深居简出,很少抛头露面,生活费也从没向她儿子或者王台昌索要过。可周边的邻居全都知道,她每次出门,穿得戴得都是普通人家买不起的东西,她的钱来路不明,很可能是就是得了什么人的好处。我们几乎挨家挨户的打听,只要是关于秋姑娘恶鬼夺舍的消息,几乎都是从她嘴里听来的。”
那熟悉的声音叹息道,“眼见着还有三天他们就要成亲了,怎么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真是不得不让人多想。可还查出什么其他的事情了么?”
“还有一点儿,但是未必与此事有关,那王台昌的药材铺前些日子进了贼,但因他家有狗,及时将人叫醒,因此并未有什么损失。还有,有一天半夜,他家后院的柴房忽然起火,也是那只狗及时叫醒众人,这才没造成什么损失。秋姑娘身边的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受到了牵连,只有王台昌一家也不知是因为运气好还是真的机敏,一直没有出事。”
秋亦梦眨巴眨巴眼睛,这才意识到是谁在说话。
安老夫人。
而直到此时,她才终于清醒过来,目光逐渐聚焦。
原来自己正躺在安老夫人那豪华的马车后面,车窗也许是被马车的震动震开了一条缝隙,因此有一道阳光斜斜的照进来,像是把秋亦梦一分为二一样。
原来自己还没有死,而刚才安老夫人和旁人的对话她也渐渐想明白了意思,果真如自己的猜测那般,有人在针对自己,只是对方到底是谁,还无从得知。
最可恨的是那于氏,坐了半年牢还是不肯老实,竟若出这样的祸事来,等自己好了,看怎么收拾她。
脑袋再次传来痛意,秋亦梦忍不住轻轻去触摸,这才发现自己的头上缠着东西,后脑的地方湿乎乎的,应该是有血渗出来了。
也不知安老夫人要带自己去哪里,是回安家还是回南城。
她用手撑着直起身子,只听安老夫人又道,“这件事情要继续查下去,如果抓不到幕后黑手,下一个遭毒手的很可能就是长陌。”
“小的明白,夫人放心。”
一阵轻微的摩擦声过后,车厢里很快恢复安静。
马车依旧有规律的、缓慢的摇晃着,晃得人昏昏欲睡。秋亦梦愣愣的看着窗缝间那窄窄的风景,渐渐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她们正在上山。
目的地是仙灵寺。
安老夫人果然如她昏迷之前所说的那样,将她送到仙灵寺里去,由寺里的高僧判断她是否是恶鬼夺舍。
但那寺里的和尚秋亦梦认识一大半,她才不担心会有什么后果,安老夫人这样做,不过是为堵那些无知愚民的嘴罢了。
想到这里,她晃晃脑袋,坐直身子打算出去和安老夫人打个招呼,忽然车子一晃,猛得停了下来。
前面的安老夫人发出一声低呼,随即问道,“安福,出什么事了?”
车夫在外面扬声道,“回夫人,有人拦路。”
秋亦梦耳朵一动,心里忽然咯噔一下,听外面的脚步声和嘈杂的程度来看,可绝对不像是普通的拦路抢劫。
果然,外面响起一声暴喝,“把秋亦梦交出来,我可保你们不死!否则别说是安家的人,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秋亦梦一个激灵弹起来,脑袋一下子撞在车顶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安老夫人听到外面的声音,本来就紧张,身后忽然传来碰撞的声音更是将她吓了一跳。扭回头一看,却见秋亦梦手脚并用的从坐椅后面爬出来,连忙低声道,“快回去,这里还有我呢。”
秋亦梦看她一眼,坚定的摇摇头,“我自己惹的麻烦不能连累安老夫人,夫人不要再插手此事,否则我可真的没法向安公子交待了。”
正说着话,外面再次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声音,“你们一群人都是聋子吗?还不快把秋亦梦交出来?秋亦梦!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可就要动手了,先从队伍后面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老百姓杀起!”
车队后面迅速传来一片叫嚷声,但人多嘴杂,秋亦梦听不清他们在叫喊什么,但还是连忙掀起帘子,敏捷的跳下马车。
车队正前方的官道上,至少有两三百人雁翅排开,将官道赌得严严实实,为首一人坐在马上,长得高大威猛,一脸的络腮胡子。
秋亦梦只看了一眼,噗嗤一下就笑出声来,上前几步抱拳道,“原来是季掌柜,许久不见,没想到季掌柜竟然改行做了土匪。”
马上之人正是季青临,他见秋亦梦出言讽刺,也不恼怒,冷冷笑道,“秋掌柜,好久不见,怎么瘦成这副样子,难不成是最近日子不好过?”
秋亦梦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可不是,总有小人在背后搞鬼。鬼鬼祟祟,低级的很,连与我正面交手都不敢。”
季青临道,“这样说来,秋掌柜还真是辛苦,正好季某人那里有好酒好肉,秋掌柜不如随我一同回去,也算是找个机会休息一下。”
“这就不必了,我可没那个时间,我还得去仙灵寺问慧严大师,我是不是恶鬼夺舍呢。”
季青临咬咬牙,露出一副狠绝的神情来,“敬酒不吃吃罚酒,秋掌柜或是不随季某人走,只怕你身后那些人要遭殃了。”
秋亦梦忽然咧嘴一笑,“那些人都是等着要将我送上死路的,你以为我会怜悯他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正好给我个机会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