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丁静凌精心的装扮一番,谎称自己要去买东西,便匆匆出了门,雇了一辆车直奔西城的一家茶楼而去。
刚一下车,钱还未付,门边的一位少年便迎了上来,先是问了一句,“敢问姑娘可是姓丁?”
丁静凌应了一声,伸手去拿荷包准备付车钱,那少年却连忙上前,将一小块银子交给车把式,将他打发走,转头对丁静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家公子已经等候多时了,姑娘请随小的来。”
丁静凌紧张的连抬腿都不会了,应了一声便迷迷糊糊的跟少年直接上了三楼,在走廊最里侧的一间房门前停下。
那少年冲门里轻轻说了一句,“公子,丁姑娘来了。”
很快,屋门被人打开,丁静凌的眼前忽然闪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她抬头愣愣的看着这张朝思暮想的脸,一时竟愣住了。
“姑娘让在下好等,快进来。”
丁静凌啊的一声回过神来,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忙垂下头去,却见眼前忽然多了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拉住自己的袖子。
这一刻,丁静凌的心都跳成一团了,幸福的几乎昏死过去。
安长青是情场老手,一招投石问路初见成效,成功的让丁静凌红了脸,他的心里便大概有了定数,牵着她径直走到桌边坐下。
屋门无声无息的合拢,小巧精致的房间里,只剩下一男一女。屋中的光线不明不暗,香气不淡不浓,墙边的那盆兰花,含苞待放。
安长青非常自然的将一个青色的茶杯摆到丁静凌面前,“姑娘可喜欢喝茶?”
丁静凌连头都不敢抬,轻轻的嗯了一声。
安长青又道,“那姑娘喜欢喝清淡一些的,还是喜欢喝浓烈一些的?”
“嗯。”
安长青噗嗤一笑,把一盘水果和一盘点心推到她的眼前,“姑娘若是紧张,就先吃些东西吧。在下就在一边坐着,何时姑娘愿意与在下说话了,咱们再细谈。”
丁静凌虽然清楚自己这副样子丢人,可她实在没有勇气抬头看安长青,只能偷眼看着他的手。
那双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可真好看啊。
比自己的手还要好看。
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就是死活张不开嘴。安长青也不着急,靠在椅子里望着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少女,暗自感叹,这样如花一样的姑娘嫁给那赵员外,还真是可惜了。
也许过了许久,也许只是几个呼吸,丁静凌终于鼓足勇气,低不可闻的叫了一声“安公子”。
安长青心里一喜,忙坐直身子道,“姑娘有话要说?”
丁静凌臊得满脸通红,指甲在衣摆上都快扣出洞来了,“不是公子将小女子叫到这里来的么?应该是公子有话对小女子说吧。”
安长青哦了一声,往前一探身子,把脸凑到离丁静凌不过半尺的地方,眼神炙热的盯着她的双眼反问道,“你难道不知道我叫你出来是为了什么?”
丁静凌猝不及防,险些被这一举动吓得摔出椅子去。可她实在舍不得,这张脸,太英俊太迷人,能在这样近的距离看上一眼,可比做梦要好太多了。
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一辈子都能如此。
尽管如今的日子过得平安快乐,但秋亦梦那双耳朵仍然是整座院子里最灵敏的警铃。
三月初,积雪已经完全化去,露出石子铺就的地面,淡淡的反着月光。小小的院子里,一片静谧。所有房间的灯都熄灭了,一楼的几个屋子里,传来男人们的酣声以及秋亦槐的梦话。
秋亦梦刚刚入睡不久,忽然听到一种很奇怪的声音,一个激灵又醒了过来。
她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惊醒了卧在被子上的鳌拜,小猫不满的喵了一声,挪个地方继续昏睡。
听了一会儿,秋亦梦摸黑拿起外套,一面穿一面出门。站在二楼的长廊里,往外一看,院子里毫无异样。
但她丝毫没有回房的意思,仍然定定的站在门前,望着某个方向发呆。
等了一会儿,一道黑影忽然出现在前店的房顶上,那人佝偻着腰,略显吃力的翻过屋脊,脚下一滑,险些摔下来。
就在此时,一楼的一间屋子里忽然亮起灯,紧接着,柯高旻身着中衣便冲了出来,一眼看到屋顶上的那道黑影,忙喝了一声,“谁在那里!”
那黑影被吓一哆嗦,连忙低声回了一句,“是我!”
秋亦梦一愣,扶着栏杆直接跳到院中,朝那人跑去,“怎么是你!有门不走,非要翻墙,快下来!”
那人啊了一声,也不知怎么,忽然一脚踏空,直直的朝地面摔去。好在柯高旻眼疾手快,扑过去稳稳的接住他。
一番折腾,一楼二楼的屋子全都亮起了灯,女人们举着灯站在二楼,谁也没敢下楼。王台昌和广慎则举着灯冲到院中,打算看个究竟。
待两盏举到那人近前,众人这才发现,柯高旻救下的人竟然是老乞丐。
而此时的老乞丐,看上去极是不好,曾经因他不修边幅,四处乞讨,因而脸上常常又黑又脏,让人看不清五官。
但此时,他的脸上却是干干净净的,岁月的痕迹在他的脸上留下一条又一条深深的印记。
正因为脸上如此干净,所以他苍白到毫无血色的样子才会吓坏众人。柯高旻熟练的去探他的脉搏,又捏捏骨头,紧张的问了一句,“怎么伤得这样厉害?”
老乞丐有气无力的坐起来,开口问道,“有水么?”
广慎啊了一声,连忙跑回自己的屋子。
秋亦梦急道,“别在这里说话,快进屋吧。”
柯高旻点点头,扶起老乞丐径直走进正堂。
王台昌见状,总算放下心来,一抬头,却见除了自己的娘以外,洪氏等几个女人都站在二楼往下观看,一眼注意到秋亦蝶被吓坏的神情,他不由一愣,忙道,“没事了,你们快回去休息吧。”
秋亦蝶第一个反应过来,哎呀一声,忙跑回屋子,关上门再不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