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长陌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将思绪收回来,正色道,“对你来说,这是好事一件。”
秋亦梦眨眨眼睛,没有说话,对她来说是好事,还能有什么。
“卫欢死了。”
秋亦梦一愣,刚刚在心里飞过的那几个念头里,唯独没有这一个。
“真的死了?”
安长陌点点头,“昨日正午砍的头,就在丰常街上,何方亲眼所见。”
秋亦梦的眼皮跳了又跳,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只能叹息一声,以示自己对此事的态度。
安长陌笑道,“卫欢死了,你叹息什么。上一次听闻他的死讯,也不见你如此感慨。”
秋亦梦垂下头去,久久不语。安长陌想了想,索性换了话题,“前几天长青给我来信了,他如今已经稳定下来了,又开了一家店,维持生活是不成问题的,只是不能来参加咱们的大婚,因此让我给你带好。”
秋亦梦嗯了一声,不禁又想起了丁静桃姐妹,于是又来了一声叹息。
安长陌实在没有办法了,低下头靠近她的脸,想看看她侠义是怎么了。
可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实在是有些亲昵,秋亦梦忙躲闪开来,小声说了一句,“有人看着呢,别离我这么近。”
安长陌哭笑不得,“我又没干什么,只是想看看你倒底怎么了,怎么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提不起精神呢?”
秋亦梦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是刚才说多了话,所以有些累吧,你也知道,我大病初愈,没有精气神是正常的。”
“好吧,那你回去休息吧,我也回去了,从今天起,一直到下个月这个时候,咱们都见不着面了,若是想我的话,写信给我吧。”
秋亦梦轻轻的呸了一声,“谁会想你,想得美。先别走呢,不是没吃午饭么,燕子去做了,马上就好,一会儿摆在正堂,我陪你再吃两口。”
安长陌抿嘴一笑,“你就不怕别人说我登堂入室?”
秋亦梦本想给他点教训的,可院子里的人来来往往,她实在是不好意思,生怕别人说他们打情骂俏。
这种胆战心惊,小心翼翼的日子还要整整过一个月。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一声叹息。
安长陌都快崩溃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今天的秋亦梦沟通交流。
就在二人迅速沉默下去的尴尬时候,燕子非常合时宜的出现了,她端着一大托盘快步走向正堂,路过二人的时候,低头说了一句,“安公子,请进正堂用餐吧。”
安长陌轻轻的嗯了一声,待她走进正堂,这才小声问道,“她就是你新习回来的丫鬟?看着可不太机灵。陪嫁么?”
秋亦梦白了他一眼,抬脚向正堂走去,“一天天的就想着占便宜,一个丫鬟都要算计。”
安长陌连忙笑着跟了上去,“我哪会在意一个丫鬟,不过是随口一问,前些日子我娘还说呢,若你没有陪嫁的丫鬟,她准备在外面买几个回来给你。用安家的丫鬟怕你多心。”
秋亦梦只觉得心里暖暖的,无论这话是不是从安老夫人嘴里说出来的,她都觉得值得感谢。
“不用麻烦了,我用谁的丫鬟,用几个都无所谓的,我有手有脚的,哪需要别人伺候。再说整天有那么多姑娘在你眼前转来转去的,我不放心。”
安长陌实在没忍住,举起扇子敲了她脑袋一下。
“你别胡说,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话还没有说完,不知在哪里传来一声轻笑,秋亦梦本相回头还手的,一听这个笑声,连忙又忍住了,闭着嘴走进正堂。
二人面对面的坐下,刚刚拿起筷子,洪氏便走了进来,仍是板着脸道,“家里也没有什么好吃的,不过是些家常便饭,安公子将就将就吧。”
安长陌忙笑道,“多谢夫人,这就很好了。夫人来与我们一起吃吧。”
洪氏摆手道,“不了,我们都吃过了,你们慢慢吃。”
说着话,她抬脚走向侧厅,也不关侧厅的门,就那么悄无声息的呆着。秋亦梦知道她在防什么,无奈的笑了笑,提高声音道,“最近城里可还有关于我的流言?”
“没有了,于氏死后,哪还有人传闲话,再说大家都很忙,这种事情听个乐子也就忘了,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全都被清理掉了。”
见安长陌将杀人说得如此风轻云淡,秋亦梦忍不住挑挑眉头,“那就多谢你了,只是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我毕竟很快就要嫁进安家,我的名声与你家的名声息息相关,无论如何,都要将流言蜚语彻底消灭,如此才不会给日后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原本我想着让广慎帮我演一场戏,可这家伙不可靠,打个招呼当天就走了,拦都拦不住。如今咱们只能另想办法。”
安长陌嗯了一声,“这件事好办,咱们请仙灵寺的大师来做场法事,就说是给你祈福消灾的,连仙灵寺的大师都亲自来了,那些人还能怀疑你是恶鬼夺舍么。”
秋亦梦歪着脑袋想了想,“请他们做法事要花钱的吧。”
“当然,但那不叫花钱,那叫香火钱。”
秋亦梦连忙摆手,“花钱就不值了,明天我让何向去找慧梵大师,让他带两个人过来,装装样子吧,他不好意思找我要钱的。”
安长陌不满的看了她一眼,“怎么还是这样小气,这种钱是不能省的。”
话音刚落,洪氏便从侧厅走了出来,接话道,“安公子说的对,这种钱不能省,再说自从年初开始,你就一个接一个的遇劫,也确实应该请人给你祈福消灾,这件事你就别管了,交给我吧。”
秋亦梦无可奈何的叫了一声娘,“你要是很闲,还不如去帮我师父收拾行李,他不是今日就要搬走么?”
安长陌咦了一声,“怎么这样快,那位沈公子催他了么?”
秋亦梦朝天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自从有了师兄之后,我就再也不是师父唯一的宝贝徒弟了。如今在他心里,我已经是那个泼出去的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