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边,未来的婆母让人送信儿过来,这几日不许秋亦梦露面,只能在家呆着。
这一边,洪氏又忽然起了心思,拉着孔老太太一通商量,竟要给夜雪找婆家。
秋亦梦被二人通知此事的时候,正抱着小侄女笑得跟傻子一样,一听这个消息,险些把孩子摔地上。
她清楚夜雪对广慎的单相思,更清楚广慎无心男女之情,否则二十好几的大男人,也不会一直不娶妻,就算他终有一日会成亲,也绝对不会娶夜雪。
她曾经无数次敲打过夜雪,可夜雪认死理,只装做听不明白,非要和广慎以兄弟相称,试图用这种办法慢慢让他喜欢自己。
秋亦梦头疼无比,既不敢逼夜雪,也不敢向广慎挑明,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痴心,一个憨傻,而这场单相思的爱情,最终的下场简直不敢想像。
因此一听洪氏提及此事,本能的便想替夜雪拒绝,可孔老太太在场,她又不能明说,只得委婉的提出自己先去探探夜雪的口风,再做决定。
洪氏与孔老太太都不知道当年孔士恩入狱的内情,因此谁也没有多想,便点头应了。
秋亦梦愁眉苦脸的回东城,刚一进门,就见英千柔抱着孩子,坐在柜台后面和王容谙说笑。罗小三站在英千柔身后,盯着孩子一个劲儿的傻笑,就像看见自己的亲女儿一般。
见秋亦梦独自回来,英千柔朝她笑了笑,问道,“姑姑怎么去了这么久,让我好等。”
秋亦梦快步向她走去,“你怎么来了,西城的店不用管么?”
英千柔撇撇嘴,“我又不是掌柜的,可管不了那么许多。”
这明显是有情绪,秋亦梦抿嘴一笑,朝她招手道,“走,去我屋里说话吧,这里人来人往的,别吓到孩子。”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秋亦梦的房间,夜雪听见说话声,便从厨房跑过来打招呼。
英千柔刚刚已经和她聊过一会儿,因此便坐在小榻里,看着二人聊了一会儿,直到夜雪离开,她这才问秋亦梦,“怎么不请个婆子来做事?把夜雪换下来能做好多事情呢。”
秋亦梦轻轻的叹了一声,“她可不能放出去,这姑娘属狗的,逮谁惹谁,放出去只会给我惹事。再说她也在我这儿呆不了多久了,早晚是要嫁出去的,到时再请人也不迟。”
英千柔眨眨眼睛,“夜雪今年……”
“十七了。”
“确实是该嫁人了,你们若是给她找婆家,可千万要看好了,别像我一样,遇到这样一个婆婆。”
一听这话里有话,秋亦梦不禁抿了抿嘴唇,沉吟半晌才道,“是不是于氏又闹事了?”
英千柔轻叹一声,低头看着女儿,眼眶慢慢红了起来,“我知道生女儿是我的不对,可婆母这样不行风我们娘儿们,我还是接受不了。”
秋亦梦轻声劝道,“你千万别这样想,于氏不是不待见你们,而是恨所有人,你不过是被连累的罢了。我知道她一直在向王正要钱,虽然王正从未告诉我给过多少钱,但我想应该是不少的,你们小夫妻也要过日子的……还有,生男生女与女人无关,全是男人的责任,你可再不能把责任往自己身揽了。而且我不觉得生女儿不好,你我都是女人,咱们可不能妄自菲薄。”
英千柔抬头看她一眼,刚刚抬起的瞬间,一大颗眼泪啪的一下掉到孩子的脸上,她又连忙去擦。
秋亦梦心疼,凑到她的身边柔声道,“到底是怎么了?有话就对我说,我一定能帮上你的。”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婆母是夫君的娘,我们有赡养的责任,可婆母却从不把我们当亲人,隔三差五的就来要钱。如果仅仅是如此也就罢了,前些日子她到我娘,竟然借了二十两银子,若不是我娘无意间说漏了嘴,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竟是这样的人。那二十两银子最终还是夫君还给我娘的,因为这事儿,夫君去找婆母说理,却被她骂了出来。她如今是疯了,从搬出来到现在,至少要走了一百两银子,我们能有多少钱,姑姑是知道的……”
秋亦梦恨得牙根痒痒,“前两天看见你公爹,我还问他来着,他只说自己能搞定,让我放心。这样看来,放心什么,我若是再这样任她闹下去,早晚要出事。”
英千柔咬咬牙,像是在迟疑什么,半晌又道,“还有一句话,我不知该不该告诉你。你姐姐……最近也委曲的很,我那婆母没事儿就去赌门口骂人,骂得最多的就是她,她天天被气得在院子里哭,可一家子没有一个人敢告诉你。”
秋亦梦气得连连冷笑,看着对面堆满书籍、纸张的书桌直发呆,许久才悠悠的说了一句话。
“别人我对付不了,一个无知的妇人我还对付不了么?”
英千柔松了一口气,虽然自己背后搞小动作很不光彩,但实在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了,自己对付不了,也不能对付于氏,全家也就只有秋亦梦有这个本事了。
第二天一早,秋亦梦装扮一番,光明正大的走进雷家,拉着闺蜜聊了整整一个下午,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可刚一回到店中,一眼就发现罗小三等人神色不对,一个个的,脸上全是怪异又并非是恶意的笑容,搞得秋亦梦一头雾水。
“罗小三,你笑什么呢?遇见啥好事了?”
罗小三见自己被点名,突然啊了一声,转身就跑,“坏了,后面的炉子上还坐着水呢。”
王容谙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就把头低了下去,口中念念有词,“这帐怎么就是算不明白呢?到底哪不对呢。”
秋亦梦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转头看向夜雪。
夜雪倒是大方,笑眯眯的掀起角门的帘子道,“好姐姐,你屋子里有客人等着呢,快去看看吧。”
秋亦梦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眼皮狂跳,快步朝自己屋子走去。
一进门,她就傻眼了,屋子里满满当当,至少站了十几个女人。
尤其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打量秋亦梦的目光,竟让她想起了高中教导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