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之后,她还没走两步,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提鼻闻了闻,不禁脸色大变,冲到王大娘身边,一下子掀起被子,只往王大娘身下看了一眼,忽然就叫嚷起来,“你竟然尿床?”
积攒了三四天的怒气忽然爆发,她如发疯的狮子一样,猛得将王大娘从床上拽到地上,一面咒骂着,一面去掀床单。
尖利难听的喝骂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一楼二楼的屋门几乎同进被推开,众人走出屋门,一起朝二楼看去。
王台昌与洪氏离得最近,听到动静连忙跑进王大娘的屋子里,一眼就看到傻傻坐在地上的王大娘,和疯子一般的于氏。
王台昌心疼老娘,喝斥一声于氏,便连忙去扶王大娘,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气味,低头一看,王大娘衣服裤子湿了一大片,冷得直打哆嗦,他又是心疼又是愤懑,转头对于氏叫嚷道,“看看你做的好事!”
正在疯狂的往下拉拽床单的于氏嚎叫着,“她尿床关我什么事?我不过下楼吃一顿饭的时间,她就尿在床上了!”
洪氏不敢看于氏,总觉得她像是要吃人一样,快步走到王大娘身边,对王台昌道,“你拿上你娘的衣服,我带她去我屋里换吧。”
王台昌还没说话,于氏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猛得回过头看向洪氏,“不用你在这里做好人!天天晚上她鬼哭狼嚎的不睡觉,你怎么不说把她带到你的屋里去?我夫君在这儿你充好人了,早干什么去了?”
王台昌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别太过份!”
于氏终是忍无可忍,一见王台昌都不偏向自己说话,便重重的将床单往地上一丢,叉着腰叫道,“你们就逼我吧!都往死里逼我!我干着最累的活,吃着别人的剩饭,还要看一群外人的眼色,我真是受够了!”
王台昌扶着王大娘往门外走去,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受不了就滚,谁也没求着你留下来!”
洪氏吓得头也不敢抬,快步跟着王台昌走出屋门,想着索性把自己的衣服给王大娘换上便是。
与人吵架最怕的就是对方不接招,不管自己骂的有多难听,对方都当没听见一样,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这口气怎么都顺不下去。
她几乎都要被憋疯了,魔怔一样在屋子里来回乱转,忽然发现角落里蹲着一只长毛猫,不由恶向胆边生,死死的关上屋门,朝那只猫快步走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秋亦梦打着哈欠打开店门,走到街边再一次看向北方。
柯高旻仍旧没有回来。
秋亦梦盘算着,如果他中午还不回来,自己一定要去北城看看,万一师父出了什么事情,那她可真是要后悔死了。
不大一会儿,夜雪也跟了出来,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轻声劝道,“放心吧,你师父功夫那么高,没有人能伤得了他。也许是冯掌柜真的遇到什么麻烦了,他正帮冯掌柜做事呢。”
秋亦梦轻叹一声,收回视线,又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夜雪这才注意到她双眼通红,眼下黑黑的一片煞是吓人。
“你不会是一夜没睡吧?”
秋亦梦点点头,“昨天安长陌和我说了好久的话,回隔壁的时候都快三更了,我过了困劲儿,又惦记师父,就在店里坐了一夜。这会儿实在是坚持不住了,我先去睡一会儿,午饭前叫我。”
夜雪心疼的看她一眼,“放心去睡吧,这里有我呢。”
秋亦梦也没有体力说话了,快步走回房间,一头扎到床上,不大一会儿就进入梦乡。
但似乎是刚刚睡着,震天响的拍门声便响了起来,“姐姐,快起床!有人来找你了!”
秋亦梦艰难的睁开眼睛,闷闷的问了一句,“谁?”
夜雪忙道,“是我义兄!他已经上二楼了,姐姐快起来收拾一下!”
秋亦梦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起身冲到水盆边洗了一把脸,又整理一番妆发衣服,这才小跑着去开了门。
夜雪看上去倒不是很着急,见秋亦梦出来,先是上下打量一眼,抬手替她将鬓角挽了挽,这才笑道,“你先上去吧,我去给你们沏茶。”
许山坐在二楼的正堂里,正在和鳌拜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余光见秋亦梦上了楼,便爽朗的笑起来,指着鳌拜道,“这只猫长得可真丑!”
鳌拜似乎对丑这个字分外敏感,许山话音一落,它就喵的一声,一爪子拍到几乎要碰到自己鼻子的手指上。
许山吓了一跳,收回手一看,根本没有破皮。心里不由好笑,又觉得这小猫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心地还不错,知道不能伸爪子伤人。
这个时候,秋亦梦已经快步走到桌边,一把将鳌拜抄起来抱在怀里,拧身坐到椅子里,急切的问道,“我等了你好多天,怎么才来?”
许山悠哉悠哉的往后一靠,拿出社会大哥的架式说道,“着什么急,兄弟们走路、请人吃饭、打听事情,哪样不需要花时间?”
秋亦梦没好的气白他一眼,“还不快说,净吊我胃口。”
许山这才嘿嘿一笑,翘起二郎腿得意的说道,“兄弟办事,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事情已经打听清楚了,那十几个人不过是一群再普通不过的无赖,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平日里不过是靠卖苦力赚些辛苦钱罢了。之所以砸你的店,不过是因为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指使他们的人叫季青临,与我关系还不错,但他也与你没什么仇怨,我估计他在接这件事儿之前,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秋亦梦眨巴着眼睛,想了想才道,“也就是说,他也只是拿钱办事的主,只要审一审,就能知道是谁主使的。”
许山微微一点头,“这事儿是我来还是你来?”
秋亦梦淡淡一笑,“当然是我来,我与他又不熟,能下得了狠手。”
许山一耸肩,“随你,反正消息我是送到了,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管了。”说着话,他忽然朝秋亦梦挤挤眼睛,凑过来低声道,“他就住在北城外十里,一打听青临狗场,全都知道。”
秋亦梦愣了愣,“怎么,与我是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