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山的死也许会让秋亦梦稍感不适,但卫欢是必须死的。一听卫欢可能要逃脱罪责,秋亦梦的心不由得忽悠一下子,别的不说,若是让他活着出来,第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而且以他的心狠手辣,整个秋家恐怕都要遭殃。
秋亦梦忽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感觉,眼皮跳个不停。
许山瞅着她直笑,挥挥大手诶了一声,“怕什么,有我在,还能让他伤了你不成?”
秋亦梦咬咬牙,恶狠狠的说道,“绝对不能让他出来,否则我们全得遭殃。”
“这有何难。如今哥哥我虽然已经金盆洗手,但江湖上还是有朋友的,在大牢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一个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秋亦梦盯着他的醉眼,根本不放心。
“你可见是喝醉了,这样的大话都能说出口,我也不求别的,只求他别出来,他必须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许山嘿嘿傻笑,“放心吧,哥哥我这不是说大话,这事儿你就别管了,去前面喝酒吧,过几天肯定给你消息。”
秋亦梦神色复杂的嗯了一声,起身出门朝前院走去。
身边没有丫鬟跟着,她也不必装得像个大家闺秀一样,塌着肩,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得缓慢而无力。路过一座小院时,耳中忽然传来两个女人的窃窃私语。她原本是不想听的,可“安家”二字让她不得不将注意力从徐五之死的事情上,转移到院中。
在院外的大树下,她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去,将手抄在袖子里,装成无所事事的样子,侧耳听着里面的对话。
“你说的可是开钱庄的安家?”
“不然还能是谁?外面那张新娘送亲的酒桌上有个姑娘,你看见没?那姑娘过两个月就要嫁给安家的三公子了。”
“哪个,我还真没注意。哎呀,怎么突然说起她来了,你刚刚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当然要说她了,说起来,那个姓秋的姑娘也不是简单的人物,否则也不会白手起家做到今天的地步,她与那安公子,可算得上是旗鼓相当了,一个赛一个的有心机。远的不说,就说安家那三公子帮着他爹夺族长的位子,就能看出他有多可怕。”
“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说话啊。”
“这种事情去哪里找证据,早就被他给毁了。我那亲戚是安家的管事,知道许多内幕,所以我才能听见这样的事情。原本那个族长也不是个好东西,打压二房三房,逼得人家走投无路,所以才会被人下套。安家的大公子原本是生不出孩子的,结果那三公子也不知从哪找来一个恶毒的方子,说是杀至亲的亲人,可换来孩子。这个方子转了好几手,最终被大公子听了去,结果他又蠢又坏,竟真的杀了几个庶出的妹妹,然后就一个接一个的生孩子。”
“竟然还有这样的邪术?真是害人不浅啊。”
“可不是,由此可见,那安家就没有一个好人,一家子骨肉血亲只想着算计对方。还不止于此呢,那大公子平时也不是个安份的,和他爹的几个小妾都有染,原本这事儿做的密不透风,可也不知被谁告诉给了他爹,所以那大公子才会被送出城去,名义上说是打理外地的生意,实际上就是被流放了。依我想着,八成也是安家的三公子做的,否则怎么气死原本的族长呢。”
秋亦梦听得寒毛倒竖,又惊又气。
惊的是安长陌做出这样阴狠的事情,远远超出了她的想像。
气的是,他做也就罢了,怎么还如此不小心,竟让真相传了出去,若是有朝一日落到有心人耳中,只怕祸事不断。
咬牙坐在树下,秋亦梦脑子乱成一锅粥,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却又什么都没想明白。忽然,屋中的谈话戛然而止,另一个声音将她们的对话打断,只说要出去看一看,以妨有人找她们。
秋亦梦连忙站起身,找个隐秘的角落探头向院门看着,不多时,三个妇人说说笑笑的打开门走了出来,一直朝前院走去。
秋亦梦牢牢的记住了三个人的样貌,想了想连忙跑回后院,让下人去叫荣轩的姐姐过来。
荣氏一直没能见到许山,又见秋亦梦叫自己过去,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急匆匆去找秋亦梦,结果却是被问下人的情况。
如今两家已是亲家,秋亦梦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因此将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求荣氏告之那三个女人的姓名。
荣氏不禁有些犯难,许家并不大,刚才秋亦梦所说的那个院子,是家里几个管事居住的小院,自己去指认,就等于将那人的家人出卖给秋亦梦,下场到底是什么,她想都不敢想。
秋亦梦明白她的顾虑,连忙保证道,“姐姐放心,我只是不想让安长陌身边有管不住嘴的人,把这个人找出来之后,派到庄子里或者到别的得不到重要消息的地方去做事就好,绝对不会伤他性命的。只是这件事如今已经传到你的府里,我可管不了你家的事情,因此还望姐姐帮个忙。”
荣氏轻叹一声,“也罢,但我最多也就是警告她一下,至于她听不听的,我也没有办法。”
秋亦梦看着这个明明已经快四十岁,却仍旧年轻的如同不到三十岁的少妇,心里又是感叹又是羡慕,许山虽然是糙老爷们,但对荣氏是真心疼爱的,能把一个女人保护到这个地步,这个世上怕是没有几个男人能做得到的,只是如今看起来,他保护得有些过份了,把荣氏宠的一点儿自己的主意都没有。
“姐姐放心,你是许家的主母,你的意思就是许大哥的意思,若是有人敢不听你的话,那就是与许大哥作对。许大哥那样疼你,哪能会让你受这样的委曲。”
荣氏不禁差红了脸,垂下眼帘一时没有说话。秋亦梦等的心急,生怕自己一会儿就忘了那三个女人的相貌,轻声催促起来。
荣氏从不会拒绝别人,只好依言去陪她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