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许山怒气冲冲的回到家中,一抬头,却见院中黑漆漆一片,出来迎接他的只有一个二等的管事。
许山本来心情就不好,一见此景更是气愤,忙问人都去哪里了。
那管事将今日的事情一一回禀,又说夫人在娘家,正在处理二公子的后事。
一听发生了这样的惨事,刚刚的怒火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许山连口水都来不及喝,连忙赶往岳父家。
在荣家院门口,正好撞见同样火急火燎赶来的柯高旻等人,几人一照面,各自传递个眼神便连忙进了院子。荣氏见夫君忽然回来,强忍了一天的泪意终于崩溃,扑进许山怀中痛哭不止。
众人虽有些尴尬,却都能理解,默默的先去给夜雪和荣轩上香。
洪氏与王台昌等人见柯高旻回来了,瞬间有了主心骨,都凑上来与他说话。
许山在角落里安抚好荣氏,让她陪岳父先回后院去休息,他需要和柯高旻等人谈谈今日的事情。荣氏执意不走,只是让下人将老父亲送回后院,自己则寸步不离的跟着许山。
许山没有办法,只得由她去,招呼众人到荣轩的书房落座。直到此时,安长才才从人群中站出来,清清嗓子道,“在下安长才,安长陌是在下的亲哥哥。家兄下午就回到城中了,如今已经再次出城,去找秋掌柜了。”
洪氏咦了一声,“安公子这么着急做什么,我家亦梦不是去仙灵寺了么?”
安长才看她一眼,“家母确实是送秋掌柜去仙灵寺了,只是半路上遇到一伙土匪,将秋掌柜劫走了。”
洪氏眨眨眼睛,半晌才反应过来此话何意,啊的一声瘫倒在地,竟连哭都不会了。荣氏连忙上前安抚,心里如被火烧一般,真希望这一切不过一场噩梦。
王台昌父子也全都傻了眼,谁也想不明白这一天到底是怎么了,又是谁在幕后安排的这一切,怎么就把时间掐算的如此准确,只一招,就将众人击溃。
许山咬牙切齿,恶狠狠的一拍桌子道,“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么?安公子,你可知那将秋掌柜劫走的是什么人么?”
安长才忙道,“我听母亲说,那人自称季某,而秋掌柜叫他季掌柜。”
许山的眼睛一下子就瞪了起来,咆哮道,“季青临!怎么会是他!”
柯高旻也皱起眉头,沉声道,“这回难办了,这个季青临只怕不会轻易放过秋亦梦。安公子,你兄长可留下什么话了?”
安长才道,“兄长说他先出城,一路会留下印记,但他并不知道你们这个时候能回来,只是让我和捕快们说,按照他的印记追赶过去。”
柯高旻沉吟道,“幸好我们回来得及时,否则安公子一个人,怎么可能寻得到。这样,麻烦安公子将你兄长的印记画给我们,许山,你组织兄弟们,咱们这就出城。另外,家里不能没有人,留一部分人保护大家。”
王台昌第一个不同意,“我们不会功夫的不能跟过去已经过意不去了,哪里还能拖你们的后腿?所有人都去找秋亦梦,城里的人我们几个大男人自会保护。”
王正兄弟也附和道,“正是呢,我们不需要保护,青天白日的,他们还能将我们怎么样?”
柯高旻喝道,“不许胡闹,现在虽然知道一个季青临,可谁知道他背后有没有别人。万一我们全都出城了,他们调转回来对付你们怎么办?”
安长才见状连忙道,“不用你们留人,我们家的护院来了近百人,晚上你们都回南城去,有我家的护院在,没人能把你们怎么样。再说现在这个时候,城门已关,咱们根本出不了城,今夜不如先好好休息一夜,明是清晨再出发也来得及,那些劫匪也不是铁打的,到了晚上,他们也要睡觉的。”
许山嗯了一声,转头对荣氏道,“不如你明日也随他们去浮生闲吧,你一个人在家,我总是不放心。”
荣氏轻轻的应了一声,却连看都没有看一眼许山,只是低着头轻轻的替洪氏拍着后背,神情呆滞,双眼放空。
许山虽是个糙老爷们,但对于荣氏却极为上心,只一眼,他就发现荣氏神情不对,那绝对不仅仅是对弟弟一家之死的悲伤,似乎还有一些难言的秘密。
他心里一动,却并未询问,与柯高旻等人定好计划之后,便带着荣氏回家去收拾东西,约定明天一早在城门见面。
回到许府,荣氏伺候许山更衣,丫鬟们倒茶的倒茶、打水的打水,一时间也无人说话,直到洗漱完,换好衣服之后,许山这才将众丫鬟打发走,关上门问道,“你今日一直有心事,到底怎么了?”
荣氏慌乱的看他一眼,还未开口,眼泪先掉了下来,扑到许山结实可靠的怀中哭道,“妾身愧对夫君!这件事,妾身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啊。”
许山最怕的就是她掉眼泪,连忙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劝道,“你我是夫妻,有什么事不能说的,尽管放心大胆的说,无论什么事我都不生气。”
荣氏怯怯的抬起头问道,“真的?”
许山哭笑不得的回了一句,“我何时骗过你?”
荣氏垂下眼帘,犹豫再三,终是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抬起头道,“弟弟死之前,留下了一封信。信里说……”
她似乎有些胆怯,又有些不太确定,可看着许山那期盼的目光,她又不得不咬牙说下去,“卫欢没有死。”
许山浑身一抖,只觉得天塌地陷,一瞬间就明白了今天这一连串的事情究竟是谁干的。
“荣轩又是如何知道的?”
荣氏哎呀一声,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妾身对不起夫君,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让弟弟来咱们家里做帐房。他性子软弱,太容易受人摆布了。若不是他将夫君准备刺杀卫欢的消息透露出去,今日的种种事情也不会发生!可弟弟已经走了,他犯下的错,就应该由我这个当姐姐的来承担。”
许山咬碎刚牙,可仍是弯腰将爱妻扶起来,轻轻的搂进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