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营业,只开了一张,但营业额却是五十两。十几口人围坐在院中,又是欢喜又是惆怅。
只有秋亦梦笑眯眯的拿出纸笑,轻轻的摆到柯高旻面前,轻声道,“先不去想赚钱的事,眼下有更重的事情要做。来,一人一句,说说你们对买猫人的要求。”
“什么?你一个卖猫的,竟然还敢对客人提要求?”
广慎瞪着眼睛,两腮一鼓,一脸的不可思议。
秋亦梦看了他一眼,正色道,“对,不是谁都能做一个合格的养猫人的。我先来,凡在我店中买猫的人,必须承诺,不许虐猫,不许丢弃,若是不想养了,可将猫送回,我们退他一半的钱。”
王正颇为不满,“若人人如此,我们岂不是要赔钱?”
王掌柜却有些激动的点头道,“我同意,另外加一条,所有从咱家买走的猫,只要病了,我们给免费医治。免得他们胡乱医治,或者放任不管。”
王正听了更是火大,可一见祖父与秋姐姐相视一笑,便不敢说话了。
整整商量到半夜,一群人足足提出几十条来,最终删来减去,只留下三条。
第一,善待小猫。
第二,不离不弃。
第三,掌握养猫常识。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王掌柜整理自己多年的经验,从如何观察猫的举动分析其身体情况,到喂养食物的搭配,再到小病如何自行处理,种种所有,都要简单明了的整理出来,让人看一遍就能记得住。
王掌柜拧着眉头回房休息,秋亦梦带着自家人回家,却几乎失眠。
正如王正所说,如果真的有人一时头脑发热将猫买回去,养了几天再送回来,退钱是小,只怕那些猫是再也卖不出去了,早晚会赔钱。
因此必须大力发展副业,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第二天一早,秋亦梦顶着黑眼圈去看店,王正见店中无人,便到后面帮祖父照料猫。
趁着这个空闲,秋亦梦整理出一个长长的名单,将上辈子听过见过的所有猫用器具全都列了出来。大到猫屋,小到玩具,足足写了十多张纸。
正在纠结先做哪些,放弃哪些,广慎兴冲冲进了门,将一块木板轻轻摆到秋亦梦眼前,“看看效果,张秀才的字,还不错吧。”
秋亦梦接过写着三条约定的木板,仔细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问道,“多少钱?”
“从写字到刻成木板,一共一两银子。”
秋亦梦立时炸了毛,“这么贵!今天还没开张,就花了一两银子!”
说着话,她肝疼的将木板抱进怀里,轻轻的闻了一下,全是钱的味道。
广慎哭笑不得的将木板抢回来,到门外看了一眼,又转进屋中,“挂哪儿合适啊?”
话音刚落,忽听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原来这是姑娘的店啊。”
二人一愣,同时扭头去看。却见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秋亦梦一喜,忙起身迎出去,“原来是你,上次麻烦你把我送回家中,我都没来得及感谢。”
老乞丐呵呵一笑,摆手道,“不足挂齿,不足挂齿。姑娘可有吃的,老汉饿得很。”
秋亦梦一愣,“上次给你的七钱银子,竟这么快就用没了?”
老乞丐叹息道,“光是那两壶酒,就足足花了四钱啊。”
秋亦梦心中轻叹,说了一句“等等”,便转身朝后院走去。
端着热菜热饭出来时,却见老乞丐坐在不远处的树下,秋亦梦只得把饭送过去,请他进屋去吃。
老乞丐摇摇头,“我身上太脏,怕弄脏了你的店。姑娘这店是做什么的?”
秋亦梦抿嘴一笑,“卖猫。”
老乞丐哦了一声,朝店门看去,半晌又道,“姑娘若是不说,都没有人知道这是一家猫铺,牌匾上的浮生闲三个字虽不错,却不像是个正经招牌。姑娘看旁边那家店,齐氏米铺,旁人一眼就知道他家是做什么的。”
秋亦梦轻轻应了一声,可又觉得这名字实在好听,若换成王家猫店,岂不俗死。
“姑娘若是不想换招牌,至少也要让人知道你家是卖什么的,哪怕把一只小猫摆到门边,也能吸引不少人。”
“老伯说的是,可是猫都是怕人的,若是放在人来人往的路边,所有人路过都过来摸一把,只怕会把小猫吓死。我可舍不得。”
“那就找一只不怕人的猫。”老乞丐嘿嘿一笑,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顿时幸福的闭上眼睛,也不顾秋亦梦在一旁纠结得连眉头都拧成疙瘩了。
不怕人的猫。
一连三天,只要想起这句话,秋亦梦都会在后院转悠一圈,试图在几百只猫当中寻到一只性格强悍又长得漂亮的猫。王掌柜夫妻和洪氏都忙着照料小猫,谁也没有时间搭理她。只有柯高旻闲时会问上一句,却无奈帮不上忙。
日子不紧不慢,生意不好不坏。一个月下来,小猫卖了七只,得银六十两,其中五十两还是娄小姐大方赏的。
逗猫棒送出去十四只,可惜一个回头客都没有。
秋亦梦愁得连饭都吃不下,心想那三条约定会不会太苛刻了,不少客人一听还要遵守这样的约定,都打了退堂鼓。
好不容易盼来了第一批猫碗,结果一算帐,五十个猫碗,足足花了二十两银子。
秋亦梦咬着牙交了钱,找个好看的木盒子将碗装好,便直奔娄家而去。向下人说明来意,只等了不大一会儿,便被人带进后院。
与安家相比,娄家的庭院更为雅致,虽然占地差不多,但走在娄家的花园中,明显能感受到这家主人的良好品味。
娄姑娘这会儿正与一群漂亮的富家小姐坐在闺房中,叽叽喳喳的说笑个不停。见秋亦梦拘谨的站在门外,便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进屋。
秋亦梦第一次进富贵人家的闺房,只觉香气四溢,眼花缭乱,到底还是生出一些羡慕。
看看一屋子穿金戴银的姑娘,再看看自己的布衣布鞋,同样都是姑娘,这差距未免太大了。
同样的,几位千金在看到秋亦梦时,也都不由自主的打量起她来,脸长得倒是不错,可惜打扮实在有些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