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绾眼神恍惚了一下，“做戏？做什么戏？”他觉得她刚刚那样是做戏吗。
她觉得可笑，却有气无力地解释，“司寒年，我没让你帮我挡吧？”是他要扑过来的，否则，也不会伤到他。
“你找死是吗？”司寒年道，“你找死，也不必用这种方式！”
“那我该用什么方式？”云绾道，“你这样了，我不想和你吵。”
说完，她低头又是沉默。
司寒年觉得他不该与她这么较真。
毕竟，是他昏了头了，竟然在她面前，拿这种危险的东西出来。
不会再有下次了！
他是真的混账了。
司寒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再解释一句，池俊熙，他是不是商业间谍，我不得而知，我还没查清楚他的底细，就算他是，也不是我安插在你身边的。你信吗。”
云绾不作声。
他抬眸，却看到她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在哭，他却分不清，她是在为什么哭。
为纪南洲哭，还是为自己哭，还是……在为他哭。
后者他根本不敢存有妄想。
这个女人，会为他哭一次吗？
一想到她或许是为了纪南洲哭，他更觉得烦躁了起来，拧了拧眉，低吼了一声，“你别哭了！”
他如此粗暴的喝断，震得她肩膀一颤。
云绾立刻站起身来，手忙脚乱地抹了抹眼泪，却一时不知该去哪儿。
她的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来不及想，混混沌沌，就朝着门外走。
他见她突然要走了，豁然起身，猛地追了上去，一把扯住了她的手臂，“你又要去哪儿？”
云绾道，“我也不知道……”她只知道，他一定是不想见到她了。
他不想看到她哭。
他一定是不耐烦了。
可她止不住眼泪，也不想再他面前这样不争气的掉眼泪，所以，只想找个安静的角落，一个人的待一会儿，不想让他看到如此狼狈的一面。
可他又把她拉住了。
她有些气急败坏了，“你……你要我怎么样？”
她实在是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了？
她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司寒年道，“我让你不准哭，不是让你走！”
云绾有气无力道，“你让我不准哭，你就是不想看到我！那我从你面前消失好了，你还管我做什么！”
“你就这么想哭，那你哭个够好了！你就待在这里，哪里都别去。”
“你非要我待在这里干什么？”
司寒年反问，“我让你待在这里，你就这么不情愿？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云绾只觉得身心俱疲。
她茫然地睁着眼睛，无声地看着他，良久，她突然失神地喃喃，“司寒年……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的？”
她这么一问，却是把他问的愣住了。
男人眼中一瞬失去焦距。
云绾道，“司寒年，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当初，嫁给他的时候，她害怕过许多事，却从未设想过，他们会走到这一步。
走到如今，走不下去，却又无路可退的地步。
她想往回走，已经没有路了，想要硬着头皮走下去，却又感觉千难万阻。
云绾觉得好累，身体也累，心也累，浑身像灌了铅一般的无力感。
眼前的男人，她曾用了命去爱，可如今，却又爱，又恨。
可恨也不能，爱也不能。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云绾道，“司寒年，我也想爱你，可是我拿什么爱你……”她感觉她这辈子，都没有爱一个人的资格了。
她好像从来不配得到过幸福。
她的一生，就好像一个笑话一样。
她原本该生长在一个幸福的家庭，她会是林家锦衣玉食的大小姐，爸爸宠她，妈妈爱她，可她被那个恶毒的女人掉包之后，埋入土坡，从此，她的不幸，也纷至沓来。
云绾睁着眼哭着，哀恸的眼眸，像含着破碎的泉水，每一滴坠落，就像光碎裂了一般。
两行泪痕，裹袭着那一张白生生的脸，她好似易碎的玻璃一般，已经碎裂过一次，又重新拼凑好，只是，轻轻一触，又好像要支离破碎了。
司寒年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轻轻地拥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搂入怀中。
她无力地推了推。
可他如今，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力气，去应对她的抵抗。
司寒年沉声道，“不要……再推开我了。”他这么说，“不要再拒绝我了。”
他只想抱抱她。
他知道，他哪怕稍微碰碰她，她也不想，她也不要，恨不得推开他。
可他也有他的傲骨和尊严。
“不要，再推开我了。”他愈发搂紧了她，声线沙哑疲惫。
云绾便真的没有再推开他了。
她的余光，轻轻落在他包扎好的手臂上，却不忍再看，小脸埋在他的胸口，再也抑制不住泪腺，眼泪不停坠落。
头顶，传来司寒年隐忍压制的声音，“云绾，我的耐心一直有限，对你，我也是有耐心的。你不要再消磨我的耐心，否则，我会变成什么样，我自己都无法控制。纪南洲，你忘了这个名字，不要再想他。我不要你的人在我身边，心里却想着另一个男人。
我是一个领地意识很强的男人，我见不得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一个死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侵犯我的领地。
我不可能拿你怎么样，但你若是再敢提那个名字，别以为他死了，我就不能拿他怎么样了。”
他这话，带着警告和威胁。
她冷不丁哆嗦了一下。
“你要知道，他死了，他的九洲，我想要收回，我有的是手段。跟你，我何必玩那些肮脏的手段，明的，暗的，你觉得你会是我的对手吗？你怀疑任何人可以，你怀疑我，你是再消磨我对你的感情。
我承认，我很爱你，但我不是真的非你不可。你以为，墨墨也好，宸宸也好，依依也好，三个孩子的抚养权，我会争不过你吗？我只是一直在退让，但这份退让，也是有限度的！”
他话中透露出来的恨意，让她的身子又抖了抖。
他从来很少和她说这种狠话。
或许是她那一句“死的人是你才好”，终于激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