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瑜玑睡下后,她仍辗转反侧,精神十足,最后干脆起身,到清冷的街上晃了晃。
这海边小镇的街道,隔老远依旧能闻到海水的咸腥味,裹着浅冬的风吹来,汤婉婉下意识拢了拢外袍。
倒也没有多冷,就是觉得孤独。
异世穿越连个亲人都没有,这一世更是身世不明,汤婉婉联想起珺甘神识里那缕残魂的模样,总觉得那种孤独感,像病毒一样感染了自己。
此刻的长街空无一人,她随意挑了张露天的矮凳坐下,托腮发呆。
然后,便听到长街的尽头,渐行渐近传来哒哒马蹄。
夜未央,那尽头处却好似升起了初阳,猛地迸射而入一缕金光,熠熠生辉。
汤婉婉循声望去,逆光中是矫健的马身,桀骜卓荦。
可待近了,才发现那黑影其实是个人,身姿修长笔挺,气宇轩昂不群,即便看不清正脸,也足够倾泻出惊人的倜傥,远观亦令人生出敬畏。
汤婉婉鬼使神差地离了矮凳,缓步往前。
那人见她走来,亦站定,却道了句:“站住。”
这声音震得汤婉婉心神一动,熟悉!是习妄的声音!
当然也结合了目前所有分身的声音,洋洋盈耳、低沉清冽。
只是这人的装束,一看就不是二十一世纪的行头,宽袖长袍、绸缎外覆着绡纱,可谓仙气飘飘,更遑论一头的墨发倾泻,头顶横斜一支飘逸的玉钗与缂丝发带,在风中洒脱肆意。
汤婉婉愈发好奇了,顿止的腿脚再度往前迈开,这一次,不待他阻挠便加快了步伐,想更快看清他的脸。
却不知为何,仿佛陷在泥沼般的梦里,遇上逃命怎么也跑不快的压抑感袭来,此刻的汤婉婉亦觉得自己的双腿已经拼尽全力,可就是始终与他保持着一段不变的距离。
“殇婉!”突然他拔高了声音,“别挣扎了……”
殇婉叫的是谁?为什么汤婉婉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心上莫名疼了一下。
“神魔殊途。”他朗声续道,“我们终有一战。”
战?我为什么要和习妄战?除非你只是空有习妄的声音和身段,压根就不是他!
所以汤婉婉愈发要看清此人面目。
“只是苦了我们的孩子……”
一句话把汤婉婉滞在了原地。
孩子?谁和谁的孩子?
汤婉婉已经难耐好奇决定直接开口质问了,却蓦地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她用双手抚上自己干裂的喉头,在低头的刹那看到自己的肚子有些圆润。
她瞬间慌了。
可怕的是那肚皮还在膨胀,从四五个月孕期的大小变成七八个月的大小,然后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也不见血,就又生生瘪了下去,只留地上一个光不溜秋的婴儿哇哇啼哭。
汤婉婉傻了。
不用猜,这一定是在做梦!
所以她也没去捡那个可怜的孩子,只一心想看看对面的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可他身后的光芒越来越炽盛,好似太阳真的冒出了地平线,金耀万丈,刺痛了汤婉婉的双眼,已经完全无法直视。
是以当她闭了闭眼去适应了强光后,那黑影早不见了。
自然,地上也没有什么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