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您往边上挪挪,奴婢要给娘娘擦擦脸。”
“我娘她脸皮厚,你得使劲擦!”
“……是,奴婢心里有数。”
汤婉婉在睡梦中,耳畔总萦绕着这些只言片语,吵得她不能安眠。
此刻,压在手臂上的重量好似被人拎走了,随后是一片温和湿润的软帕贴在了自己脸上,动作很轻柔,一点也没使劲。
再也忍不住想睁眼看看到底是谁在耳边咿咿呀呀聒噪不休,还奶声奶气地使唤小红,于是汤婉婉抖了抖眼皮,只觉眼缝外的光线辣目得可怕。
随后,是水盆呱当一声落地的响动,再然后,是小红丢下帕子哭着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娘娘醒了!娘娘醒了!”
至于么……
汤婉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不过睡了一觉至于给小红激动成这样吗?就这么撇下自己跑了,那湿毛巾还贴在自己脸上也不管了?
汤婉婉抬手挑起那块毛巾丢到一旁,只觉这轻而易举的动作,却把手臂累得够呛。
一定是这一觉睡得太死,把肢体躺麻木了。
汤婉婉正惆怅着,一张肥嘟嘟的小圆脸突然凑到跟前被放大数倍,那红嘟嘟的小嘴唇上下开合,蹦出来的是:“娘?”
娘你大爷的!汤婉婉推开他:“你哪位?”
这小胖墩居然结结实实扎在了床沿,愣是没推开:“娘,我是你的青团啊!”
汤婉婉两眼往上一翻,差点过去了……
这一觉睡成了梦中梦,定是还没醒来。
汤婉婉刚准备闭上眼睛继续睡,玛瑙串珠帘子突然被掀起,哗啦啦一阵骚动后,哗啦啦进来一大批人。
“醒了?”
“哎!真醒了!”
“我佛慈悲,醒了就好……”
在拔步床前站开整齐一排的,是燕北月、齐灿、洛星辰、麦云浠和瑜玑。
就差严榉和小白了。
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聚餐呢?
汤婉婉眯着眼睛望着他们,他们却个个瞪大了眼睛望着汤婉婉,好像盼着汤婉婉这一觉苏醒,盼了好几个年月,盼到小青团都长成个大青团了似的……
等等!
汤婉婉一念至此,如被五雷轰顶,豁然起身。
腰部嘎嘣一声,疼得汤婉婉再度躺平。
躺了不知多少个年月的腰,像一块老朽的直板,被汤婉婉方才那么一挣扎,差点折断。
燕北月和齐灿不约而同跨步上前,一个熟练地拎走了小胖墩,一个小心翼翼给汤婉婉搭了个软靠,才扶着她轻轻坐起。
“我……我这是……怎么了?”汤婉婉差点要哭,“他……他这是……我儿子?”
被拎到地板上的小青团,扒拉着床沿,努力探出半个脑袋,委屈巴巴:“我娘不认我了?”
“你娘死过去快三年,这才醒来,错过你长大的时间,还懵着呢。”最终是瑜玑一语道破这残酷的现实。
汤婉婉奋力抓着被褥一角,差点抠破锦缎飞出棉絮来:“我睡了三年?”
“你儿子再过两个月就满三岁了。”麦云浠说。
有种再度穿越的错觉。
汤婉婉摇摇手,不承认:“不可能……我昨天才去宫外官栈替严榉寻回了母蛊……”一把揪住瑜玑的衣袖,“你也去了,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