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想喝酒，我是觉得那酒瓶子好看。”
“那酒瓶子是我做的，亲手用陶土捏的，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一起做一个。”
汤婉婉想着：你若真有兴趣演绎《人鬼情未了》里捏泥巴的经典桥段，我自然也不会拒绝的。
半个时辰后。
撇下一堆小弟子只顾着自己谈恋爱的茄星宗二师姐，在后山偏僻的小木屋里头，亲自教突然文艺青年附身的燕北月玩泥巴。
可惜画面并不浪漫。
因为燕北月才是那个被教的。
导致汤婉婉想从背后环住他，手不够长；蹲在他身边，像个服务生；恬不知耻非要蹭入他怀里，结果给燕北月整不会了。
燕北月捏着手里那团软趴趴的泥巴，苦巴巴地望着她：“你到底会不会？”
燕北月想问：干什么像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换各种姿势，搞得人家不知道你到底想干啥！
本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一真谛的汤婉婉，决定绿茶一把。
她突然用手指沾了点泥巴，抹在了燕北月脸上，然后假装很淘气地掩嘴发出咯咯咯的笑。
她一定觉得自己可爱极了。
可燕北月却觉得她可恨极了！
想捏一个自己的酒坛子，就这么难嘛？
燕北月把整坨泥巴糊在了她脸上。
汤婉婉哭哭唧唧地跑了。
她想着燕北月捏好瓶子总归会来哄自己的。
诚然，黄昏时分，燕北月提着瓶子，来找她了。
“这瓶子好不好看？”自学成才的燕北月，甚至有些洋洋得意。
这瓶子通体绯红，却在外层覆了层月华般的银霜，看上去有种朦胧的少女感，汤婉婉很满意：“这是送给……”
“送给倪宗主的。”燕北月说，“我特地在瓶身上用灵力结了层霜，热酒的时候白霜会化作清露，这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清丽高冷，我觉得和倪宗主特别相称。”
汤婉婉呆掉了。
“你这是啥意思？”
燕北月居然耳根一红，娇羞地笑弯了眉眼：“我自己也是疑惑，我差点成了倪宗主的刀下亡魂，却莫名其妙对她生出了濡慕之情，见到她被正道宗门欺负，更是心生出强烈的保护欲，想守护在她的身边。”
他站起身来，站到窗前，望着黄昏下绛色的晚霞妖娆，续道，“我过来找你，也是顺便与你道一声别，我想去南寻宗找她了。”
汤婉婉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窗外。
暮色暗淡，夕阳倔强地想用仅剩的那点微弱暖意去晕染身边的云彩，无奈云彩却头也不回地径自滚向更远的天际，留下夕阳孤零零地退入了地平线。
“你怕是……有受虐倾向吧？”汤婉婉说，“倪宗主明明是有夫之妇，你更是知道她为了她的夫君不惜牺牲你，你现在巴巴地跑过去，是想献身吗？”
燕北月回过身，暮光在他背后洒下金芒，衬得他更加衣冠禽兽。
他只说了三个字。
不是“对不起”，也不是“你保重”，更不是“谢谢你”，而是“我高兴”。
汤婉婉拔剑朝他刺了过去……
后来，茄星宗内流言四起：据说那晚二姐夫之所以逃下山去，是因为二师姐突然发了疯，家暴了他。
“二姐夫是怎么走的？”
“连夜走的，买的站票。”
……
“你们都给我住嘴！”汤婉婉叉着腰站在山头狮吼。
几名不谙世事的小弟子吓得四处奔逃。
齐灿逆流而上，跑到汤婉婉跟前：“姐夫真的走了？”
汤婉婉迎风而立，梗着脖子咬紧后牙槽：“到底是我太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