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柏挥着斧头,干劲十足,“等再赚了钱,咱就把爹娘那片坟地也买下来,到时爹娘就能一直看着咱们。”
沈青枫蹲在地上,扶着木桩傻乐,“爹娘坟地那块是风水宝地,咱就专门修一个祖坟,将来咱们都得在那儿陪着爹娘。”
说到祖坟,沈青柏心里很不是滋味。
沈家原是祖坟的,就在奶奶他们那个村子,他爹是单独出户,搬到槐树村落户的。
按理说,都是沈家子孙。
他娘也是沈家媳妇,死后就该一块葬进沈家祖坟。
可是婶娘们不同意,说是祖坟后来修缮了,他爹却没出钱,不能葬进祖坟。
要想进祖坟,就得交修缮的银子。
可当时他们家哪里能交得起这个钱。
于是,就只能埋在后山的一块荒地上。
这事,沈青柳也是清楚的。
她转身,眼中含泪的看向爹娘坟地的方向,“我想去给爹娘上个坟。”
其实她是想念爹娘了,很想在爹娘的坟前哭一哭,说点心里的委屈。
“过不了多久就是清明了,正时咱们一块去,多买些祭品,再弄一挂长鞭炮,好好去付出晦气,咱们沈家以后就要发达了。”
沈青柳攥着她的小手,伸出手指,挑开她脸颊上的碎发别到耳后,“就你这小嘴会说。”
青禾笑容很甜,靠着姐姐的肩膀,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
有个温柔似水的姐姐,真是好啊!
回去的路上,沈青杨最开心,在前头跑的欢快。
小黑跟在他身后,也欢快的摇着尾巴。
梁树听见他们的声儿,急忙迎出来,一眼就看见携手走过来的两姐妹。
“大表姐!”梁树惊喜的唤她。
“梁树来了啊!”沈青柳见谁都是温柔的笑模样,那笑容就跟春天开在阳光下花似的,又美又暖。
朱氏从院里迎出来,极为热情的把沈青柳拉过来,又是摸她的小脸,又是摸她的小手,还捏了捏她的腰身,嘴里赞不绝口,一个劲的夸她好看。
青禾面上的笑容收了,站在一边,冷冷的看着她。
反常即妖!
她突然变的和蔼可亲,指定没好事。
沈青柏俩兄弟,只是淡淡的招呼了一声,便回院子去了。
昨儿一直都在忙着买田地的事,都没时间上山采茶。
他俩打算上午再去一趟的,干粮都准备好了,这样就不用急着回来吃午饭,也能在山上多待一会。
朱氏瞄了眼人高马大的青柏,没敢多说什么,直到兄弟俩背着竹篓出了门,她才放下心。
“今儿吴家定亲,你们就没去瞧瞧热闹?”朱氏开始没话找话。
“人家定亲,我们去瞧什么?”青禾拖了凳子过来,硬是挤在朱氏跟姐姐之间,然后又叫青杨把针线筐拿来,塞给姐姐,意思让她打发时间,别理朱氏。
沈青柳是个善良温柔的性子,她不敢慢待舅母,跑进屋里,端了茶水,又拿来小鱼干。
这是青禾刚做出来的,说是可以当成零食。
她尝了,味道确实是好,拿着油纸包装着,饿了就能吃。
可惜小鱼儿不好弄,要不然小妹肯定要把这个生意弄出来。
梁树稀罕的抓了一把,吃了几块,赞不绝口。
朱氏也直点,“真好吃,瞧着鱼很小,却没什么刺,你是咋做的?”
“就那么做的,大舅母留下来吃晌午饭吧!我去做饭,外婆,您歇着别动了。”青禾起身,按住也要跟着起身的梁老太太。
梁树拖着青杨,跑村里看热闹去了。
朱氏偷瞄着青禾进厨房去了,赶忙将屁股底下的小凳子,往她那边挪了挪,“丫头啊!你今后是个啥样的打算?啥时候再寻摸着个婆家?我可告诉你啊!这女人哪!总要嫁人生孩子,你在家里耽搁的越久,就越难寻到合适的,再说你这……这也不干净了,随便找个男人就算了。”
梁老太太急了,“你瞎说什么呢!柳丫头刚从虎口跑出来,身子还没养好,你咋能说这些,快别说了,叫青禾听见,可不得了。”
朱氏有点气不过,“我是她舅妈,她还能拿大棒子赶我不成?再说我这不是为了青柳好吗?姻缘这种事,可遇不可求,咱们先寻摸着,说不定就有那不嫌弃她嫁过人,坏过身子的人家呢!那大山窝窝里,有的是穷人家,一家几个儿子娶不上媳妇,凑钱买个媳妇回去……”
后面的话,朱氏有点说不下去了。
当然了,她也只是道听途说。
沈青柳眼中掉下泪来,“多谢舅母关心,我不想嫁人了,等到弟弟妹妹们成家立业,我就一个人过,也蛮好。”
朱氏急了,“好什么好,你是可以一个人过,可要是你不嫁人,留在家里了,青柏青枫上哪娶媳妇去!你都不晓得外面人是咋说你的,那难听的话,我都听不下去。”
沈青柳终于没能忍住,小声的啜泣。
“没事没事,咱不听他们的。”梁老太太放下手里的活,探过身去抱着她哄。
沈青禾一手握着锅铲,一手掐腰,面色森冷的站在厨房门口,“大舅妈,您管的是不是太宽了?”
朱氏听见青禾的声音,心脏都跟着抖了一抖,强撑着不露怯,“我讲的都是实话,你们不爱听,可人家愿意说,就算你不管旁的,那也不能不管你大哥二哥的婚事,今年你家日子过好了,就得给他们张罗娶媳妇,要不然还能打一辈子光棍?”
“我大哥二哥今年不说亲,等我们家盖了新房,置了田地,开了铺子,我等着他们上杆着求亲,哼!有什么大不了,而且我大姐将来也不会孤身一人,我就不信这世上找不到一个真心对待她的人,青石镇找不到,就去别的地方找,翻遍整个靖国,还就找不到了?”
她大姐身世凄苦,可性情温柔似水,这么好的一个女子,她值得一个好男人疼爱。
哎呀!刚才好像把话说的太大。
就大姐这个性子,她可不放心让她嫁的太远,没有娘家看顾着,指定要受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