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哀家又冤枉你了?”太后眼眸半眯,端起崔公公刚沏好的茶,掀起杯盖,吹了吹热气,“那你倒是说说,说不好,哀家看你这手也就别要了。”
说话间,她的视线落在了沈涅鸢方才被茶水烫伤的手背,此刻已经起了水泡。
“太后要我说什么?您不就是想说那个说书人徐承是我的人,他随口讲了的故事让您和国主都不敢动白家么。”
“你既然知道,还不认罪?”太后又吹了吹热气,浅尝了一口清茶,“哀家派出去的人,怎么也找不到徐承,还不是你指使的?”
区区一个说书人,怎么可能藏得无影无踪。
“太后的意思是,是我把徐承藏起来了?”沈涅鸢无辜地睁大了眼眸,眼眶里此刻正闪着泪光。
她想说话,一张嘴巴,嘴角却是抽搐了几下,一副委屈得不行的样子。
沈涅鸢本就生的天真浪漫,她眨巴着氤氲的双眸,本就惹人怜爱,更何况此时她还隐忍着怎么也不肯哭出来。
“不是你,难道还有第二个人?”
太后心里某处软了一下,可她到底是太后,在后宫里待了多少年,沈涅鸢的这点可怜劲在她的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
她凉凉地哦了一声,又道,“哀家想起来了,拓跋渊与徐承倒也有几分交情。”
“当然不是义兄!”沈涅鸢吸了吸鼻子,有些着急了。
太后看在眼里,冷哼一声。
这拓跋渊,果然就是沈涅鸢的死穴。
她不过是说了一句话,这丫头就着急了。
“太后的人既然查得出徐承与我相熟,难道就没有查出来他有个主子么?”
太后眉头一沉,“谁?”
“国舅爷。”沈涅鸢微抬着下巴,带着自己的骄傲,“国舅命徐承接近我,趁机除去我,我为了自保,才不得已与徐承交好,不然太后以为区区一个说书人,怎么能做本县主的朋友,他够格么?”
“当真?”太后狐疑地看着她,对她的话半信半疑。
沈涅鸢故作咬牙切齿地道,“不光太后在找他,我也在找他,此人毁了我的大计,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太后命我除去白家,我即便有心帮白家,我也不至于叫徐承去做,难道我不知道太后的人一查就查出来我和徐承的关系了么?”
沈涅鸢深吸了一口气,又道,“我若是真的想帮白家,一定不会让太后查出来与我有关,我还是很喜欢我脖子上这颗脑袋的。”
太后听了半天,抬起手制止她再说下去。
“哀家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裴晏做的,可裴晏没有帮白家的理由啊。”
“怎么没有!”
沈涅鸢气愤地站了起来,“挑拨我和太后的关系,这不就是他的目的么?况且,原本国主是让他去白家抄家,又被我给破坏了。”
“国舅心气那么小,当日我只是当街淋了他一盆花娘的洗脚水,他不依不饶地让我祖母险些要了我的命,这还不够解气,更何况今时今日我坏了他一份肥差。”
太后垂眸沉思。
崔公公候在一旁,小声提醒道,“太后派去的那人,可信么?”
“那是大内侍卫。”
“老奴记得前些年主管大内侍卫的人,是国舅爷啊。”
沈涅鸢即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就对了,太后派去的侍卫,一定是国舅安插在宫内的人,他竟敢在宫里安插他的人,他究竟想做什么。”
她说到这里,倒吸了一口气,捂住了嘴巴又瞪大了眼睛,一副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敢说的模样。
太后睨了她一眼,沈涅鸢能想到的事情,她自然也能猜到。
“去,把那个侍卫给我叫过来。”
崔公公命令出去。
寝宫内安静了下来。
沈涅鸢低头吹着自己的手背,委屈得不能够再委屈了。
太后瞥了她一眼,慢慢地喝着手中的那杯热茶。
不消片刻,在太后喝最后一口茶的时候,崔公公快步走进来复命了。
“太后,那侍卫今早暴毙而亡了。”
闻言,沈涅鸢哼了一声,“什么暴毙?我看肯定是毒死了。”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这还是大内侍卫呢,身体若有隐疾,怎么可能能入选做侍卫。
太后重重地将杯子放在了案桌上,微眸的眼眸里满是怒意。
“裴晏!这小子还真敢做!”
这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徐承是裴晏的人,堂堂国舅爷想藏一个人,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沈涅鸢似乎被她吓了一跳,双手背在身后,默默地挪动脚步,往后移了一两步。
太后抬眸看着她一副受尽了模样,微微一叹,道,“此事是哀家误会你了。”
她命崔公公拿来最好的玉容膏。
“你拿回去涂个三四天,一定不会留疤。”
沈涅鸢将那玉容膏收下,太后就让她离开。
沈涅鸢才跨出寝宫的宫门一步,又很快地折回。
太后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你还有什么事情么?”
“太后,你得救救我义兄。”
沈涅鸢一脸担心,眼泪吧唧一下就掉落了下来。
方才她被太后那样冤枉的时候,眼泪都没有掉下来一滴,这会儿倒是为了拓跋渊急哭了。
“拓跋渊?那小子怎么了?”
太后蹙眉,左思右想拓跋渊也没出什么事情。
“太后明鉴,我为太后办事,他就使计挑拨我和太后,我义兄是他多年的眼中钉,又被他请命和我义兄两人一同找鲛珠。”
她擦了擦眼泪,吸吸鼻子,才往下说。
“他哪有怎么好心,我看他一定是想等我义兄找到了,抢功劳也就算了,就怕他像对付我一样去对付义兄,国主……若是贵妃在催催耳边风,那我义兄岂不是很危险么?”
太后蹙眉,盯着沈涅鸢瞧了好一会。
沈涅鸢站在她面前,抬起手臂遮在了自己的双眸前,很明显地在哭,又不想被人看见她掉眼泪。
“行了,哀家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太后一定要帮我义兄啊。”
沈涅鸢走时,一直在恳求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