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大人发怒了。
齐天的姑娘连忙放下酒盏，纷纷跪在了齐天的面前。
“大人息怒。”
“花蕊她只是才刚接客不久，不懂规矩，您就看在她年纪小的份儿上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了。”
“花蕊，你还不快向大人赔罪！”
看到纷纷替自己求情的姐妹，花蕊才轻吸一口气，缓缓起身，也跪了下去：“花蕊失言了，还请大人大量，不要跟小女子一般见识。”
看着跪了满屋子的人，齐天不怒反笑。
“都起来吧，谁说我说那话是在挖苦你们？我只是想知道你们的真实想法罢了，我又不是花楼女子，我怎知道你们对家里人还有没有怨言？”
“花蕊，你先起来，只有你起来，你的这群姐妹才愿意起来。”
花蕊有些惊讶，她看向齐天，好奇道：“大人果真不生我的气？”
“你也说了，你只是个小姑娘，一句气话我就要跟你较真，那我还算什么男人……虽然，我在你们眼里本身也不是男人。”
哗！
一句话，说的在场所有的姑娘无地自容。
原来刚刚她们对齐天是宦官这件事所表露出来的嘲讽的态度，齐天全都看在眼里。
但他也没有怪罪她们！
如此宽容的一个人，又怎么会因为花蕊的一句话就迁怒呢，想到此处，她们这才慢慢起身，重新坐回了桌前，但是，看齐天的眼神再也没有了刚刚的蔑视和抵触，反而充满了同情和感激。
齐天叹息一声：“其实，我问你们这些事情，只是想告诉你们，你们会落得今天这个境地，不是你们的错，但，也不是你们父母的错。”
“是这个社会的错？”
“社会？”
这两个字对姑娘们来说可是陌生的很，她们从来不曾听谁说起过这个词。
齐天笑道：“不错，社会，社会的意思就是皇帝，就是朝廷官员，就是你们身边的每一个人，所有人组成的这个大环境，就叫做社会！”
“皇帝……大人，你竟然还敢数落皇帝的不是？”
姑娘们有些恐惧地眨了眨眼，怪不得外面人都说齐天不一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他竟然提皇帝都提得这么自然！
“当然了，如果当今皇帝是明君，那他王土上的百姓都能衣食无忧，既能衣食无忧，就不会卖儿卖女，你们也不会到花楼来。”
“你们从出生就被爹娘当宝贝一样，养到五六岁，就送去学堂念书，等变得知书达理之后，再找个活计，赚钱谋生，然后，再找到自己的心仪之人，生儿育女，让你们的儿女过幸福安康的好日子。”
“这才是你们应该过的人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在花楼里面伺候乱七八糟的客人，生了病也没人疼惜，年纪大了就要被赶出去，无以为家！”
这样的生活，还真是让人向往。
姑娘们听愣住了。
她们连做梦都不敢想她们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有爹娘疼爱，还能吃饱穿暖，还能去学堂念书，嫁给自己的心上人，该是多么幸运，才能拥有这样的人生？
她们甚至不敢奢求这么多，只要能满足一样，她们也心满意足了。
“所以，我才叫你们告诉我，除了盐城之外，还有哪个城盐商最多，你们知道吗？要改变你们的生活，首先就要改变这个社会。”
“要改变这个社会，就必须先打倒那些官商勾结，迫害你们生活的人！”
“我对付盐商，然后，用盐商的银子来建设我们老百姓的生活，不好吗？为什么你们不配合我，不支持我？”
听到这里，姑娘们终于知道齐天说这一番话的意思了。
她们看着齐天，想着刚刚齐天在楼下和那些官员说的话，不由得抿住了嘴唇。
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他真的愿意为老百姓做事？
这件事，还真的让人有点难以相信。
“我说！大人，除了盐城之外，徐州盐商最多的城，便是紧挨着盐城的枸城，当初许志宁逃跑，就是去的枸城的康家，康家，便是枸城最大的盐商家族！”
一个姑娘受到了齐天的鼓动，竟然真的鼓起勇气，把自己知道的事实说了出来。
有她打头，剩下的人就更加滔滔不绝了。
“对，就是枸城，枸城和盐城差不多，都是盐商非常多的城，而且，他们那里官官相护的情况更严重，枸城的知府大人虽然和康家没什么亲戚关系，但他的手下，有很多都是康家人。”
“这种府衙，有的时候那些小小的官僚，反而比知府大人更喜欢压榨对付百姓，枸城的百姓日子也不好过。”
“还啊，听说最近好些人给盐城的亲戚写信，想要来盐城干活，但咱们盐城管得严格，他们根本回不来。”
嗯？
这件事齐天倒是不知道。
原来，枸城竟然有人想要回来吗？
他倒是可以下令通融通融，只是，到时候只怕管控起来有点难，万一里面掺杂了其他人的眼线，反而对他不利。
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大人，你是想去枸城吗？我劝你最近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外面肯定很多人想要对付你，尤其是枸城，那里你连一个认识的都没有，去了会被围攻的。”
“是啊！枸城和盐城不同，那里民风彪悍，就连老实人都被逼得到处乱咬人，大街上经常发生打死人的事情，太危险了。”
这倒是新鲜！
枸城竟然这么彪悍的？
可听到这些话，齐天反而更加来了兴致。
他就是喜欢别人跟他硬碰硬，因为别人跟他来软的，他还不好意思动手呢，若是别人跟他来硬的，呵呵，那他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直接把对方做掉！
翌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照进花楼的时候，齐天已经清醒站在了阳台上。
他看着路上已经开始干活的百姓，有的推着车劳劳碌碌往前走，有的挑着扁担晃晃悠悠拐过弯，有的则是开店营业，开门扫洒。
再抬头看看阳光，如此明亮！
生活在这片阳光底下的人，必将迎来光明。
他转过身，只见一屋子的姑娘全都醉趴在了桌子上。
这些人陪着他一夜畅谈，终于累了，齐天越过她们，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