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回了监栏院，干完了何聪交代好的活儿，倒也不急着回去。
一般来说，整个上午李元璋都要处理公务。
公务包括但不限于奏折、奏章，接见大臣，听手下各种关于各种事情的汇报，大到国事天下事，小到宫里头最近有什么活动、礼节和祭祀。
他才听了几天，就觉得无聊，能逃一会是一会。
然而当他来到司礼监的时候，竟然还是避免不了这些。
因为司礼监的几个太监，正在因为一件事而激烈争吵。
只见牛欢脸红脖子粗地嚷道：“你们知道什么！暹罗人和咱们的契约早就破裂了，这一次接连有两位大将军死在他们的手上，若是咱们还不闻不问，暹罗人会以为咱们好欺负，到时候万一贼心不死，大举进攻，咱们就死定了！”
孙海洋跟着附和：“就是，咱们跟暹罗人签订契约，那都是百余年前的事了，且不说先皇时期，咱们战力鼎盛，国泰民安，暹罗人本来就不敢进犯。”
“就算他们敢，他也打不过我们啊！”
“现在不一样了，咱们国力衰弱，战力也比不上当年，暹罗人已经数次挑衅我们了，如果我们在这种情况下还不敢迎战，只会让暹罗人变本加厉。”
“不对吧……”
周恒生淡淡接过话茬。
“既然咱们国力不行，战力也不行，为什么还要挑起战争呢？要知道到时候真的打起来了，非但打不过，老百姓还跟着受苦，又何必呢？”
孙海洋哼道：“你可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打不过就不打了，打不过就任人欺负？”
“有骨气，我也不能做太监啊。”
周恒生笑眯眯的，一句话戳破了所有人的痛点。
“你！”
就在这个时候，齐天走了进来。
他几步走上前去坐到了桌前，很自来熟的拿起一个茶碗就给自己倒了一碗茶。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的身上。
他可不想成为话题的焦点，立即就指引他们：“别看我啊，你们继续聊你们的，不打没骨气，打了劳民伤财，那是要骨气呢，还是要养精蓄锐呢？”
“当时要骨气！”
“不，非常时期，还是休养生息的好。”
两拨人在他的引导下，很快又吵了起来。
以牛欢和孙海洋为首的这些司马将军派，全都是主张打仗的，一来他们本来就偏武夫好战，二来他们是司马将军派的，打起来他们也好从中捞油水。
至于别人死活，他们才不在乎。
而周恒生和马伯乐则是太傅一派的，他们主张以和为贵，能不打就不打，能苟住就一直苟。
齐天还是第一次听说暹罗这个国家，从他们的议论听来，似乎还是个战斗力不错的国家。
至少，比琉球国强上很多，起码能让大夏忌惮。
只听周恒生引经据典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几十年前，暹罗国附近的所有小国都被暹罗人给统治了，他们的疆土，早就扩张到了以前的两倍大小，人口则是增长到了三倍！”
“在这个过程中，暹罗人也没有放过大夏，屡屡进犯，边境光是被杀的噗通百姓，就有几万人！”
“当时，先帝就已经派大军压境，和暹罗国的国王谈判过，以和他们互市，建立双边市场，交易茶叶、丝绸等物作为交换条件，暂时稳定局面，换来了一段时间的和平。”
“当时的国王一直恪守契约，再未进犯过中原，他死后，他的儿子即位，也一直恪守契约，但是，他儿子能力不行，原先暹罗人统一的部落，逐渐开始分崩离析。”
“那些部落在摆脱国王儿子的统治后，便开始悄悄进犯边境！所以，这些事根本就和暹罗国国王没关系。”
“强词夺理！”
不等周恒生说完，牛欢就大声打断了他的话。
“你不会是暹罗人派来的奸细吧，怎么字字句句都在帮暹罗人说话？”
周恒生怒不可遏：“我才没有，牛公公不要胡说八道，冤枉好人！”
“呵呵，我冤枉好人？我们接连损失了两位大将，你一点都不生气，还一个劲不让我们报仇，你不是暹罗人的奸细是什么？”
“我没有！”
“你分明就有！”
“我没有！”
……
两人忽然像小孩子一样吵了起来，齐天坐在一旁听乐了。
这俩人一个是太傅心腹，一个是司马晗心腹，只要这两座大山不倒，他们就不会出事。
就算说错了话，也会有人兜着，所以他们两个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
即便周恒生比牛欢矮上那么一截，官小了一级，他反驳起来，也是毫不相让的。
但这个时候，他们吵架的内容已经毫无营养，完全就是小孩子打架，齐天失去了兴趣。
喝完茶，他在外面晒了会太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实在是没有别的可以打发时间的事情做了，便只能溜溜达达又回了御书房。
等他回来的时候，御书房里已经来了好些大臣，正在和李元璋商量事情。
这时候张升朝他招了招手，把李元璋喝了一半的茶水交给他，示意他茶水冷了，可以换新的过来了。
这也是太监的工作之一。
每天每隔一刻钟的时间，都要给李元璋换一壶茶，免得他喝了凉茶闹肚子。
齐天认命抱着茶壶去锅炉房打热水，顺便把剩下的茶叶分给别的小太监，换好热茶再回来的时候，御书房已经热闹了起来。
只见一个武将打扮的人正面红脖子粗地大声发言：“姚将军只带了几十个人，不小心中了敌人的埋伏圈，即便这样，姚将军也没有害怕，更没有投降！”
“他带着几十个部下，杀了暹罗人足足几百人才败下阵来，最后被活活折磨而死！”
“这件事，边疆的战士们全都知道！而且，大家伙群情激奋，都要为姚将军报仇，若是在这个时候泼他们一盆冷水，不让他们出战，他们以后还怎么肯浴血杀敌！”
一个文官猛然起身，眯起眼睛道：“沈将军，打仗可不是小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只因为一时意气，说打就打，打仗岂不是成了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