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朱大人,齐天稍稍放心。
等朱大人离开后不久,刘公公就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看到他这副惨状,还是先叹了口气。
“你啊,吃一堑长一智,引以为戒吧。”
齐天苦笑:“我能怎么戒,卧底是太后让我去的,被戳穿是皇后出卖我的,被打是丽娅公主下的手,我避无可避。”
“你还这么多话说,你怎么不想想,要不是你当初在太后寿宴上出风头,今天又怎么会遭遇这些事情?你若安安稳稳做个小太监,我想保护你周全,简简单单。”
刘公公把饭放下,掀开被子看了看他的伤。
皮开肉绽,看着比昨天还严重。
“可你现在,我想护你都难,吃饭吧,都昏睡一天一夜,一定饿了吧?”
“嗯。”
从昨天开始就一直饿着肚子,直到现在,确实已经一天一夜了,他饿得要命,可是因为身上有伤,还在吃药,不能随便乱吃东西,只能喝点白粥,吃点菜叶子。
吃完饭,齐天仍然只能趴在炕上休息。
刘公公还有别的事情要忙,不能整日陪着他,他实在无聊,便开始进入识海,检索信息,找出了一部电影开看。
他看的是外国大片,枪林弹雨,无比刺激,但他身体扛不住,没过多会儿,又睡了过去。
晚些时候刘公公进来看他,见他睡着,便把两个苹果放在了他的面前,又退了出去。
“小齐子怎么样了?”
太后闲来无事,竟然也主动问了起来。
刘公公满脸苦涩:“回太后话,总算是挺过来了,没死,朱大人说这是个奇迹,按理说,以小齐子昨晚的那状况,应该是凶多吉少的。”
闻言,太后也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他命苦,也命大,你好生照料他着点,要是他想吃什么了,你就想办法给他弄些来,别再委屈他了。”
说起来,齐天之所以会遭遇这种事,一切的源头也在她这个太后。
当初在她的寿宴上,齐天为了给她长脸,给大夏长志气,才会勇敢站出来,结果,站出来的结果,却落得这般下场。
她不是个仁善之人,却也心中有愧。
“是,托太后娘娘洪福,小齐子大难不死,以后一定能够逢凶化吉。”
……
坤宁宫。
大殿里,甄梅一边梳头,一边眼神空洞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美丽,却毫无灵魂。
像是个雕像,像根木头。
自从当上了皇后,她觉得自己一天比一天更像个木头,一根没有感情的木头。
颂珠端来一盘点心,放到了甄梅的手边上:“新来的那个小石子手可真巧,娘娘您瞧,这点心做的花瓣形状,当真好看。”
甄梅看都没看点心一眼,仍然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好一会儿后,她才开口问:“小齐子怎么样了?”
“……”
听到小齐子这三个字,颂珠那故作开心的表情便再也装不下去了。
她低下头去,沉声道:“听说差点死了,昏睡了一夜,气息很弱,但今儿醒了,还吃了点东西。”
“朱大人亲自验看的?”
“是。”
甄梅眨了眨眼,握紧了梳子:“朱大人连我都不曾亲来看过,竟然愿意给小齐子看伤。”
颂珠道:“听说是因为小齐子送给了朱大人一个药方,那药方很是有用,把陛下近来的不是之症给治好了,陛下本来就想赏小齐子,可还没来得及赏呢,小齐子就被打了。”
“那个丽娅公主真不是人,她就是想活活打死小齐子,幸好太后去的及时,要不然,小齐子已经没命了。”
这话说的,两人其实都有些心虚。
因为若她们不把小齐子的事泄露出去,丽娅公主不会打齐天,反而会对他很好。
齐天会被打成这样,丽娅公主要负责,甄梅也跑不掉。
“今儿早晨太后说身子不适,不让咱们请安,你说,她是不是也在怪罪我把这事告诉了琉球国的公主。”
颂珠欲言又止,不敢说,又想说,犹豫了好半晌还是硬着头皮开口了:“奴婢觉得,大概是,您这样做不仅仅是报复了小齐子,还等于是把太后和陛下给架起来了。”
“本来这事儿咱们大夏占理,拿捏着琉球国,让他们不得不认错赔罪,还把公主送进了宫,现在娘娘这么一说,好像咱们故意嫁祸琉球国似的,估计陛下正恼火呢。”
说完这话,她很是紧张,又连忙找补了一番。
“不过娘娘也不用担心,琉球国就是个小国,怨恨咱们也没关系,他们不敢怎么样。”
“嗯……”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甄梅叹了口气。
“你派人去给小齐子的家人送些银子和粮食,就说是我赏的,然后吧这件事告诉小齐子,他应该明白,本宫是什么意思。”
就是赔不是的意思。
作为皇后,愿意做到这个份儿上已经仁至义尽了。
颂珠点了点头,连忙去办。
她刚刚走出大殿,就见李总管挎着个小篮子往外面走,立即问道:“李总管,你这是去哪儿?”
李总管干笑道:“小齐子不在,这采买的活儿不就落我头上了吗?我想着出宫采买之前去看看小齐子,顺便给他带点零嘴,省着他养伤太闷。”
“是吗?”
颂珠没想到齐天和李总管的关系已经这么好了,想了想便道:“那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一块来到了沧澜殿,说明来意后,一个老嬷嬷把他们带到了齐天的门口。
眼见门没关,还留着一条缝,两人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齐天正趴在炕上看电影呢,忽然听到有人推门,便把电影按了个暂停键,回归意识,抬起头来,便见李总管和颂珠走了进来。
“你们怎么来了。”
看到李总管,齐天还是很开心的。
至于颂珠,心里已然变得冷漠,但还是很客气的。
“小齐子……”
没见到齐天的时候,颂珠只觉得别人都是夸大其词,丽娅公主怎么可能真的下那么重的手,要把人打死呢?
可亲眼看到了,她的眼泪顿时就落了下来。
皮开肉绽,已经不足以形容伤势的可怕了,伤口处的肉被打翻出来,又被打烂,简直就像肉糜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