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齐天呆住了。
坤宁宫！
甄梅！
“怎么，能服侍皇后娘娘，你不高兴？”
颂珠眯起眼睛，笑着看向齐天。
只是，这笑里藏着刀子。
齐天瞬间清醒过来，无奈笑道：“我怎么会不高兴，是幸福来的太突然，我有点懵。”
“行，那你收拾收拾，尽快来坤宁宫报道吧。”
留下这句话，颂珠转身就走。
目送着颂珠离开，齐天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能够明显感觉到梅妃和颂珠的变化，过去她们也都是疑心重重，对谁都充满了防范心和利用之心。
但，在那份防范和利用的背后，他还能感受到她们的无奈和善意。
现在，她们的眼中，似乎只剩下利益争夺和冷漠了。
他不知道在争夺皇后之位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不关心，他只知道，以后，他走出的每一步，恐怕都要如履薄冰。
要走了，齐天也有些舍不得。
他让小五子托人买了些菜肴和酒回来，然后，和小五子喝了两杯。
“小五子，以后我去了坤宁宫，咱俩就不能总相见了，但，皇宫就这么大，以后迟早还会有重逢的时候。”
“人活在世，有着许许多多的不得已和不容易，你算是我进宫之后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个朋友，我希望，我们能做一辈子的朋友！”
“干了！”
两人举着酒杯一仰而尽，最后，齐天收拾一番，也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包袱。
他朝着小五子挥挥手：“保重！告诉那些弟兄们，酒菜就当是我的饯别礼，希望以后弟兄们都好。”
踏上去坤宁宫的路，齐天的心情很是沉重。
他的目标是去司礼监，不是坤宁宫！
如果甄梅因为他在寿宴上的表现，想要把他留在身边当个军师，那可就糟了。
很有可能，他会一辈子无法逃离甄梅。
坤宁宫和玉琼殿不同，雍容华贵，富丽堂皇，入眼处处都是雕梁画栋，栩栩如生。
宫殿门口，甚至还有两个腰间佩刀的守卫。
来接他的是坤宁宫的太监小杜子，他以前在太后跟前做事，才来坤宁宫不久，因此并没有表现出架子，笑眯眯的，很是平易近人。
进了坤宁宫，沿着墙边一条小路往里绕上一大圈，才能看到一排和整个宫殿格格不入的朴素小平房。
“诺，这里就是你的住处了，娘娘说，你来了暂时先在厨房做事，当个帮厨，如果有别的事，娘娘会单独找你。”
厨房？
合着小五子高兴了半天的“高升”，待遇还不如在监栏院呢！
在监栏院，他大小是个总管，什么粗活累活，全都支使别人干就行了，哪知道来了坤宁宫，待遇反而下降了，从总管，变成了别人的助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头更恨甄梅了。
好在他才刚放好东西，就有人来通知他，皇后娘娘找他。
他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来到了主殿。
“小齐子，这次在太后寿宴上，你居功甚伟，本宫很感激你呢。”
甄梅靠在榻上，由几个小宫女轻轻给她梳着头发，模样慵懒冷漠。
齐天作揖道：“皇后娘娘言重了，能为娘娘效力，是我的荣幸。”
“不过……”
甄梅拿起茶碗，浅浅呷了一口。
“你文武双全，看起来可不像是普通人家出来的，为何会进宫做太监呢？”
若是缺银子，以他的本事，想点别的办法弄点银子也不是难事。
若是没有抱负，那文采和箭术，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成就的。
这不是很矛盾，很奇怪吗？
齐天意识到皇后起了疑心，连忙解释道：“娘娘有所不知，奴才是被人骗进宫里来的。”
“骗？怎么说？”
“奴才有个亲戚在宫里头当差，一直就想让奴才进宫帮衬，奴才不同意，那亲戚便伙同别人一起，把奴才送去阉了……奴才，没有回头路了！”
甄梅了然点头。
这年头苦命人多，像齐天这样的并不罕见。
“那，你那位亲戚是谁，本宫可认得？”
齐天叹了口气：“娘娘，这奴才怎么敢说出来？一来，那人便是对不起奴才，也是奴才的亲戚，娘亲日复一日嘱咐奴才不要报仇，只能认命。”
“二来，这件事只要一传出去，那位亲戚就知道指定是奴才说漏了嘴，还请娘娘大人大量，不要逼问奴才了。”
甄梅闻言倒是没有为难他，反正，现在他已经留在了坤宁宫，他还能翻出天去吗？
知道事情的大概，没有什么值得她警惕的后顾之忧就够了。
只是一个奴才，她还不至于真的好奇他的私事。
“论功行赏，太后和陛下都给了本宫不少好东西，本宫也不能亏待了你，听说太后已经赏过你了？”
齐天不敢隐瞒：“是，太后让刘公公给奴才送来了五百两白银。”
“五百两？那可真不是一个小数目，本宫出手没有太后那么阔绰，不如你自己说说，你想要什么吧。”
太后已经论功行赏，她给的多，显得她像是要压过太后似的，被太后知道了太后会不高兴。
她给的少，又显得恩威不够，以后齐天和其他下人未必还会对她那么尽心尽力。
所以，让齐天自己选是最好的。
一旁的宫女太监听到这话，羡慕的哈喇子都快出来了。
一边五百两白银，一边自己选，齐天这是走了狗屎运啊！
齐天也是心里一惊，没想到甄梅竟然愿意给他这样的机会。
他想了想道：“皇后娘娘，奴才确实有一个不情之请，但此事有点隐秘，能不能请娘娘屏退左右？”
甄梅随意挥了挥手，颂珠立即把其他所有下人都赶了出去。
清场之后，齐天才道：“是这样的，刚刚奴才跟皇后娘娘讲了，奴才是被那位亲戚和别人一起送进宫里来的，临走之前，也没能和养母妹妹好好告个别。”
“还有，上次小三子找奴才家里人麻烦，把养母和妹妹的银子都给抢走了，奴才想把太后赏给奴才的银子，都拿给家人。”
“还请皇后娘娘恩准，让奴才出宫一趟，和家人说说话。”
说着，他一边说着一边跪了下去。
皇后一怔，倒是没想到齐天的愿望是出宫。
她不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