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把他当哥哥,他也没把她当成是妹妹,这是路新年来到付家一个星期之后的想法。
付沁的确是没把他当成是正统的哥哥,甚至没有把他当成是付家的人,他只不过是暂时居住在家里的客人而已。
付惊晨就是这样告诉她的,对待路新年不需要礼貌。
加上她又不会说话,所以路新年来了这么久,付沁从来都没跟他说过话,相反,路新年要是见到了这俩姐弟会时不时露出一个仅限于逢场作戏的微笑。
从来了到现在,路新年都没对她露出过一丁点儿的不友好。
但是这一刻,付沁觉得,他其实是不喜欢他们这俩姐弟的。
她也没认为他不对,毕竟他们俩姐弟,也不喜欢他。
路新年今天的心情的确不好,出门之前他和颜梦吵了一架,因为他偷偷去见了路星月一面,没有去上数学的补习班,被颜梦发现了。
颜梦勒令他不能见路星月,如果再见她,就把他关起来,直到高考结束。
哥哥见妹妹这种没什么不对头,他不能理解,去见还在上初中的妹妹到底怎么了,坚决不妥协的情况下就和颜梦吵架了,现在这个点也不想出校门回家。
“你在这里走了很久了吧,这里有一瓶水,是新的,给你喝吧。”付沁写完,然后连水还有纸条都递过去给他。
路新年看了一眼那上面的字,注意到还挺好看的,这瓶水只是一瓶矿泉水,不是什么七七八八杂乱的饮料。
他确实有点渴了。
“你买的,给我,你不喝吗?”他将信将疑地接过。
付沁微微勾了勾嘴角,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路新年扭开瓶盖,仰头喝了几口。
因为付沁一直在看着她,她不会说话,习惯性地一直看着对方,来注意对方的神情,此刻,路新年喝水,水浸润过他的喉咙,喉结一动一动的煞是性感好看。
青春时期都比较懵动,她看着不自觉脸有点儿红,在他发现之前赶紧转开了视线。
路新年没发现什么,也就只官方地说了声谢谢,然后拿着还有半瓶的水继续往前走,当他的忧郁王子。
这个称呼还真的蛮符合他现在的状态,因为他整个人看上去陷在忧愁里。
付沁不知道他在烦恼什么,他拒绝了告诉她,就下意识地跟了上去,俩人一前一后,绕了整整两圈的大操场。
路新年终于忍不住了,回头去看她,问道,“你究竟有什么事。”
付沁摇头。
“替付叔叔来监视我的?”
她的头摇得更是起劲儿了。
路新年看着,生怕她的头摇着给晃荡出去,这模样还挺搞笑,不期然就笑了出来,走上前两步,大手按在她的头顶,“行了,别晃了,你赶紧回去吧,不要再跟着我了,会让人讨厌。”
他其实很厌烦这俩姐弟,寄人篱下需要逢场作戏,每每对他们摆出笑脸,还要和他们主动说话,真的让他很是厌倦。
这还是他第一次真心实意,对付沁笑。
付惊晨讨厌路新年,可是付沁没有多大的感觉,路新年长得好看,面相不刻薄,让人生不起厌来,但是若把他当成哥哥,付沁也做不到。
路新年不知道的是,这一个近距离的微笑,像哥哥关怀妹妹一样的摸头,就成了付沁整个少女时代,暗恋的开端。
她低下头,垂下自己的眼睛,浅浅地咬住自己的下唇,心怦怦直跳。
这种美好的镜头并没有出现多久,就被付惊晨的出现给打破了,他一把拉过付沁护到自己身后,伸手打掉了路新年手中的水瓶,“路新年你少接触我姐!”
路新年睨了这俩姐弟一眼,什么都没说,直接转身就走。
“路新年,老子跟你说话你没听见呢?!耳朵聋了吗?”付惊晨看他那不屑一顾的眼神,整个人都燃起了火气。
付惊晨是一个高一的毛头小子,路新年都已经高三了,根本不屑和他计较。
初生牛犊不怕虎,说的就是付惊晨。
哪知他直接冲上去,给了路新年那张完美的脸一拳,至此终结。
付惊晨被付凌松克扣了一个星期的零花钱,还挨了两大鸡毛掸,他更加恨他了。
付沁觉得他也是活该,根本就没道理的事,凭什么冲上去就打人呀,简直和个土匪一样。
但是这么说,她也没有不管付惊晨,去给他上了药,还偷偷把自己的零花钱给了他一半,付惊晨当然是不能要,他怎么能要姐姐的钱。
付沁也没有强行塞给他,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等半夜的时候,她睡不着,起身换了一件衣服,然后来到了路新年的房间,敲了敲门,听见了一声礼貌疏离的‘请进’之后,她才推门而入。
这么大半夜的,都快接近凌晨了,路新年还在写试卷,分秒都不停歇。
直到付沁走到他前面去了,没听见动静,路新年才抬起了头,发现是她。
“随便坐吧。”路新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埋首去写自己的卷子去了,写完了一道题,似乎是想起她不会说话,于是重新把视线放在了她的身上。
付沁瞧着这干净的被褥,一尘不染的洁白整齐,根本没有地方下手,不忍心坐。
“有什么事情吗?”
“这个,给你。”付沁这才想起自己是来送药的,捏着手上的药还有小创可贴忐忐忑忑地递给他,就好像在递情书一样。
她生怕他拒绝,就像拒绝那些漂亮的女孩子一样。
在学校经常能听见传闻,某某校花今天和路新年学长表白又被残忍地拒绝了。
从她入学到现在,传闻就听到了现在。
她觉得他真的好厉害,校花这么漂亮的人都喜欢他,他也眼睛都不眨地拒绝掉了。
路新年看不懂她的手语,但是也能从她的行为上琢磨出一星半点儿,于是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道了声谢。
他的手很漂亮,因为弹钢琴,根根分明的,又白皙又长,比女生的还好看。
触碰到她的时候,就像触电般收回了自己的手。
为了缓解尴尬,她又自顾自地用手语说明了这个药的使用方法。
刚才路新年能够猜出,现在他也不懂了,对她说道,“我看不懂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