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之道没有回答,可是赶来的酒店工作人员已经回答了一切。
“我不认识她,赶她出去。”男音冷漠非常,就好像真的不认识她一样。
酒店的工作人员以为是工作纰漏,不停地对他道歉,叫了保安上来,想要把她拉出去。
自然身子不弱,但骨头纤细,与那些五大三粗的保安相比,就羸弱了很多。
尤其是当那些保安抓住她瘦弱的胳膊时,好像一用力就得把她的胳膊折断了一样。
“放开我!”只是叫了一声,手上没什么抵抗的动作。
她明明有机会挣脱保安的束缚,可是她没有这么做。
就算她挣脱了,他还会叫更多的人上来的,根本无济于事。
就在她放弃抵抗时,姚之道最终还是开了口,无奈地说道,“你们放开她吧。”
工作人员以及保安,“……”
什么情况?
“我们刚才吵架了,所以叫你们上来吓吓她,没事。”姚之道主动走过去,扯开了那些保安用力抓住她的手,低头一看,那莹白的肌肤已经红了一片。
他莫名有些心疼,皱了眉峰。
那些工作人员的眼光在他们身上流连,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相继离开了。
自然抬起眼睛,看向面前站着的高大男人,见他眸底深沉的颜色,不懂他在想什么,只睁着纯真的眸子,问道,“姚之道,你……不赶我走了吗?”
姚之道,“……”
怕了她了。
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夺过了她的小包,拉开拉链,将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里面的化妆品很齐全,有补妆的,还有卸妆的,都有。
他找到卸妆水小样,又掏出了一张卸妆棉,笨拙地将卸妆水倒在了卸妆棉上,直至全部浸湿完,才将那小块的卸妆棉往她脸上涂抹。
姚之道从来没给女生卸过妆,只是无意间有看见过公司女同事卸妆的步骤,学了点皮毛。
但往脸上涂的力道不轻,甚至很重。
似乎决心要擦掉这些多余的粉,露出她原本纯真的容貌一般。
又好像是在惩罚她,惩罚她的花心,对他的欺骗,还有今天,被其他男人摸了的痕迹。
自然的脸很疼,可是她不敢说一句话,生怕姚之道不高兴真的把她赶出去。
等她整张脸卸完,那一大半的卸妆棉都用完了,卸妆水也所剩无几,好歹一张脸是干干净净的,就是有些红。
被他用力搓的。
姚之道不满意,又抱着她去了洗手间,用干净的毛巾前前后后洗了个脸,洗完后皮肤清爽又干净,就和以前一样,清纯朝气。
他的眉好歹是平复了些。
“姚之道……”
“你去洗澡吧,身上难闻。”他说出这么一句话,然后扔给她一件浴衣,就再也没说其他的了,转身走了出去。
自然,“……”
往自己身上嗅了嗅,是香水的味道呀,哪里臭了……
唔,他不喜欢,臭就是臭吧。
自然很快就去冲了个澡出来。
只是在她出来后,却发现,姚之道把桌面上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放在行李箱,整个酒店,就和来时候一样,干干净净的。
“姚之道,你这是,干什么呀?”自然擦着头发上的水珠,问道。
姚之道没急着回答,将行李箱扣好,拉杆拉出来,才淡声回答了她的问题,“回千城。”
自然睁大了眼睛,忙跑过去,“你为什么那么急着回千城,明天再走不行吗,一定要现在回去吗?”
姚之道默,什么都没说,直接拉过自己的行李箱,绕过了她面前,打开房间的大门,下电梯,走出了酒店外。
她愣了很久,也没管自己穿的是什么了,踢踏着拖鞋就朝他追去。
“姚之道!”
只是这拖鞋太轻,实在是不好跑,眼看着她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远,而他离那辆黑色的轿车越来越近。
她心里着急,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却不想,没有踩稳,一下子就栽倒在了地面上,嘴里发出一声浅浅的惊呼。
疾步的男人听见身后的声响,停下了脚步,最终还是没忍住,扭过头去看摔倒在地上,狼狈的女孩。
这不看还好,一看,他就于心不忍了,赶紧往回走。
来到她面前,弯腰,见她一直捂着自己的脚踝,应该是被扭到了,关怀地问,“是不是受伤了?你跑什么,不知道慢慢走吗?”
他还没说完,想去查看她的伤势,不期然,就被她的双手给缠住了脖子。
这么冷的天,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浴衣,又坐在地上,冷得直发抖,“我错了,姚之道,我错了……”
她一直觉得她不在意的。
可是现在,她觉得她在意得紧。
当他看见她朋友圈的时候,当他出现在夜店用陌生的眼神看着她的时候,当他说什么都要赶他出去的时候。
她难过,她心痛,她后悔。
第一次觉得,她不该的,她不该那样去辗转在男人之间,不该去以征服男人来获得荣耀感,不该欺骗他瞒着他。
没有比遇到喜欢的人,自己却不够干净而来得遗憾了。
“你没受伤?”姚之道见她不再捂着自己的脚,脸黑了下去。
自然的身体僵了僵,没有回答。
姚之道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撒谎成性,故作清纯柔弱,吊足男人胃口,自然,从你口里说出的话,哪一句可以相信?
说你错了,你错哪里了,你哪里都没错,错的是我,我不该来找你,抱歉,是我想多了。”
自然第一次觉得无力,从头到脚的无力感,深深折磨着她,让她眼泪再一次奔腾而下。
姚之道用力扯下她的手,眼底再也没有半分,对她的同情。
拉过旁边的行李,步不停歇。
“姚之道!”自然立刻起身,想再去追他。
可奈何脚被扭了,一发力就疼得刺骨,强烈的痛感迫使她再一次摔了下去。
面前走着的男人没有再回头,径直走上了车,将行李交给助理,合上挡光玻璃,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就好像,隔绝了与她共存的世界。
自然缩在地上,没有力气再爬起来,原本看得清晰的眼睛里此刻被水氤氲得模糊,连那车有没有开走都看不清了。
她真的,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