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星月很快就回到了别墅。
安景箜比她先回家,此刻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等她回来。
见到她,随手将腿上的杂志放至一旁,走了过去,“今天加班?”
“没有。”路星月把捆在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挂好,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没怎么看他,细长的双腿迈开,走至楼梯间。
王妈见她回来,迎上去笑眯眯地道,“太太,晚餐已经好了,快过来吃饭吧。”
路星月兴致不高,随口答了一句,“不吃了。”
安景箜不期然就拧了眉,站在楼下仰视已经踏上几个台阶的她,“星月,你去哪了?”
她都没问他去哪儿了,他倒好,竟然比她先问了出来。
于是一下子转头看他,目光很冷,声线也如她的眼睛深处一般,“与你无关。”
安景箜菲薄的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完全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不耐,但是他还是温和着开口,“先下来吃饭,待会儿再上楼。”
“我说了,我不吃。”
路星月一只手拎着自己的包,一只手握在楼梯的扶手上,握得很紧,手指关节几乎都泛了白,才冷淡地吐出这几个字。
男人最后也没有再说话,只是这样看着她。
被这样的视线看得有些不自在,他这是什么眼神,难道她就没有自己决定吃不吃饭的权利吗?
手指收回口袋,摸到莫雨欣之前放在自己面前的那枚袖口,心脏好像又重新被一只手给捉住了,逐渐收紧,她微微深呼吸。
“安景箜,我们离婚。”
安景箜那绝世无双的面容冷了下来,声音冰寒,“叫你吃个饭就要跟我闹离婚?”
“不是。”路星月抿着唇,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开口,“安景箜,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骗我,还是你准备跟我离婚后娶莫雨欣?”
安景箜,“……”
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可是他的一时沉默,落在路星月的眼里就是变相的承认。
否则他为什么不否认,之前他还哄着她,现在他连哄她都不屑了吗?
“莫雨欣告诉你的?”
路星月微微一笑,“她不能告诉我吗?安景箜其实你可以实话实说的,我知道,我不是大小姐,我配不上你,你也没必要一边骗着我,一边又送什么定情信物给莫雨欣。”
安景箜蹙眉,“你到底在说什么?”
见他还不承认,路星月直接张手,将手心里的袖扣砸向他的胸膛。
小小的袖扣碰到他的衬衫落到地毯上,不见了踪迹。
“她说这是你亲手给她的,你明知道她对我做那样的事,你为什么还要去见她?和她喝咖啡,让她抱你,你把我当什么?!”
她冷笑了一声,微微昂首,不让随时可能掉下眼眶的眼泪落下来,纤细的身影些许颤抖,“我宁愿当初嫁给邱臣,也不想嫁给你。”
至少嫁给邱臣最多是受到身体上的折腾,可是和安景箜结婚三个月,她就把自己折磨得够呛。
“你拿我跟那个混蛋比?”安景箜的俊脸全部冷了下来,阴沉得快要低出水来。
“怎么,和邱臣比伤到你安大少爷的自尊心了吗?”路星月转身之前,声音寡淡,“男人的本质都一样。”
她抬起腿,才走了两三步,身体突然腾空,就被身后的男人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脸色十分不悦,就像暴风雨要来临的前兆。
近距离的接触下,路星月不经意嗅到了他袖子上沾了点儿来自其他女人的香水味,与之前在蓝山咖啡馆的时候,莫雨欣身上喷的味道一模一样。
霎时火气上来,在他的怀里拼命挣扎了好几下,“安景箜,你放我下来!”
男人自然不理会。
一直到进入房间,把门关紧,将她放在大床上,他才重新看着她开口,“你在发什么脾气?”
“我不能发脾气吗?安景箜,你能不能不要总拿你的标准来要求我,我就不能有不开心的时候吗,还是说你就只把我当成是一个玩物,不想要我了,就打算随时抛弃我?!”
安景箜的长眉拧得很紧,却依旧好脾气地道,“如果你是为了今天的事情不开心,我可以跟你说清楚。”
“我哪有什么资格不开心,安大少爷把我娶回家,天天哄着我,已经够给我面子了不是吗?”路星月静静凉凉地笑,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全都是嘲弄和讽刺。
她这样的笑,仿佛就如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脏里。
安景箜下意识地想拥她进怀里。
才刚踏过来一步,路星月就好像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样,眼神中都带着防备,生硬地喊着,“别碰我!”
她一字一句,生冷冰寒,“别用你抱过别的女人的怀抱来抱我,我嫌脏。”
男人深黑沉静的瞳孔深处乍然掀起惊涛骇浪,震惊过后又是沉沉的痛。
到底是有多讨厌他?
他以为,待在他的身边,她迟早有一天会喜欢上他,迟早会把一颗心交给他。
但直到现在,她对他仍然还是勉强又防备,一直都是他强势地在占有她,她从来都没有对他主动过。
就算是有,也只是敷衍又勉强的,因为他是她名义上的丈夫,才这么做。
“路星月……”他高大颀长的身体僵在原地。
“是,你是高高在上的大少爷,花了一千万买下我,我只配做你的玩物,所以我说我宁愿当初嫁的人是邱臣!”
至少她不会这么伤心,时不时拥有希望又陷入绝望的死循环。
这些话落在安景箜的耳里,他原本就沉寂的眉眼,愈加地深沉了下去。
低沉的嗓音哑到极致,“你不想嫁给我,宁愿嫁给邱臣,也不愿意嫁给我?”
路星月咬唇,“对,没错,我讨厌你,我从一开始就讨厌你,我不愿意嫁给你……”
她话还没说完,男人突然扑向她,用力咬住了她的唇。
路星月睁大了美眸,此刻对于他的靠近异常的敏锐和反感,张手一巴掌就甩在了他的脸上,“说了别靠近我!”
力度并不大,只比挠痒痒重一点,她也舍不得用大力去打他,只是情急之下做出的本能反应。
世界安静了。
安景箜深黑的瞳眸死死地凝住她,如混沌巨大的海浪,可以把万物都吞噬,“路星月,你胆子大了是不是?”
“我……”她被这样盯着,有片刻的惶然。
一个字音才刚落下,身子就被重重地摔在床上,她一个激灵,看着他断断续续地问,“安景箜……你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