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唯的脸凑到白奕面前，姣好的面容，睫毛像刷子一样眨啊眨。
白奕愣了一下，敛眸避开视线，咳嗽一声。
“刚刚情况危急，不是他死就是我死，你开枪的决定是对的。这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寻常人早倒下了，他却还能行动自如……如果不是一枪爆头的话，激怒了他，说不定反而你也会有危险。”
白奕说着顿住，想起了自己经历的幻觉。
在幻境中，自己也是毫无所觉地行尸走肉。
如果看到的幻象再激烈一点，是不是就跟这人一样，发了疯地胡乱攻击？
在外人眼里，他或许是一个危险的疯子。
但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会不会其实只是在跟敌人搏斗？
这一推测令白奕心里生出些许愧疚。如果推测是真的，或许只要让人从幻境中脱离出来就能解决问题，而不必非得杀死一条性命。
“怎么着？后悔了？”姚唯观察着白奕脸上的表情，“是不是觉得自己来错了地？”
“如果今天晚上不过来的话，就不会摊上这么多的麻烦事？”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我没有后悔！”白奕提高了音量，“我只是觉得，是不是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可以规避掉人命的牺牲。如果有的话……”
“如果有的话，那你就成了罪人，成了凶手。是你的过错，才害得本可以活下来的人死在了这里，对吗？”
白奕看着姚唯不说话，姚唯摊手翻了个白眼。
“拜托我的白大圣人，杀他的人是我诶！我都没觉得愧疚，你在这自责个什么劲啊？如果事事都有完美解法，哪来的那么多悲剧？”
道理谁都懂，但人心不是懂得道理，就能硬得起来的。
白奕感慨一会，蹲身想去捡姚唯扔掉的手枪，被她拦了下来。
“捡它干嘛？没子弹了。”
见白奕眼神看过来，姚唯俏皮地眨了眨眼，“不然万一你真的开枪了咋整？我才不要在这种小事上赌命。”
“你都骗了我那么多次，我试探你几下，也没什么吧？”
“行了，走吧，别在这傻站了。虽然说跟我们有关的事情都会有专人处理，不会真正牵扯到人命官司，但你总在这杵着也不是回事啊？”
“你等着看他们怎么善后么？”
白奕顺从着姚唯的拉扯往前走了几步，“善后的那些也是你们的人吗？”
“以前是，现在么……不太好说。家族分崩离析后各怀鬼胎，那些人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履行着职责，但也不能尽信……”
两人朝着村里走着，直到跨过警戒线，白奕才彻底确定，这姑娘竟是没想把自己带回去。
白奕没作声，跟紧姚唯的步伐。从进入村中时起，小姑娘的脚步就放轻了很多，几乎都听不见。她没对白奕说一句话，沉默地在村子里有目的地七拐八绕。
白奕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隐隐有种直觉，尧村里发生的事情全貌，或许会在小姑娘的带领下揭掉面纱。
前方不远处已经能听到人声，小姑娘没有再前进，翻身上了房顶。
白奕正准备找梯子上去，姚唯伸下来一只手，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她身上的神情。
上了房顶以后，视野开阔，底下的情形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