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姚唯的问题，白奕脑中思维过电，很快反应了过来。
他就说怎么在考古队那边时，小姑娘一反常态，选择了支持他的行动。原来是因为知道了这个。
“你是在之前跟我分开的那半天里查到的信息？”白奕问，并没有否认小姑娘的问题，“出生日期跟八有关，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他是九八年出生的。不光年份里沾了个八，而且在幻境里时，按照那个护士所说，他出生的时间也正好是八点。
现在看姚唯的神情，难道跟“八”沾边，会发生什么很特殊的事情？
小姑娘似乎知道白奕心里在想些什么，轻轻笑了笑，“你知道么，你身份证上登记的出生年份，是九九年。”
“九九年出生，白爷对外都是这么宣告的。如果不是我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我还不知道。家族里的希望，竟然是一个骗局。”
“我们试死师一族，历代的家主都有一个共通点，出生日期里，总会附带一个数字八。”
“虽然没有实证，但从历史来看，每一个跟八沾边的族人，在试死天赋上，总会更强一些。”
“你知道么？我们的能力，是一代代在抗争中渐渐进化而来的。从最开始无法自控，能力范围内一有人死亡，就被动替命。再到可以自控，接着能慢慢适应能力范围内几个人同时死亡叠加起来的极端痛感，最后是现在的，连普通疼痛也可以替对方承受，或者施加给对方。”
“这是很长很长的一段过程，而打破限制，成为里程碑的人，出生日期里甚至同时集结三‘八’之数。”
“所以我说，虽然我们被骗，但事情或许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姚唯说着，眼睛里闪着微弱的光芒，在甬道两旁的烛火映衬下，仿佛燃烧着烈火，“白奕，你的出生日期里，究竟带了几个八？”
几个八？
算上年份和整点，一共就两个。在老家跟爷爷一起生活时，不是没有庆过生。但那时候的月份和日期与八并不沾边。
姚唯说爷爷对外宣称自己的出生年份是九九年，可他告诉自己的是登记户口时出了差错，真实的生日是九八年。
如果爷爷真的想隐瞒的话，为什么不干脆连自己也骗过去？
还有在幻境里时，听到的那句话。
按理来说，自己在那么小的年纪时，不应该具备记忆能力才对。除非在他大脑发育还不健全的小时候，爷爷总把这件事拿出来，来来回回反复说。
导致他误以为那是自己的记忆，而不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故事。
所以这一切，都是爷爷安排好的吗？
他并不是想真的欺骗所有人，而是想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再让自己揭露？
现在究竟是不是爷爷计划中的时机？
“就我目前所知道的，是带了两个‘八’。月份和日期，我不确定爷爷有没有隐瞒。”白奕道。
“两个么……”姚唯的神色黯淡些许，“难怪你爷爷要隐瞒，原来不是领袖啊……”
“不，不对。”卫松皱着眉头，似乎想起了什么，“白爷和我提过一嘴，白奕的产期比预计的晚了十天。”
“你爷爷跟你说的生日，究竟是几月几号？”
“七月二十九号。如果假定我爷爷跟我说的是原定产期，那么晚十天的话……”
“八月八号！正好是八月八号！”姚唯低呼出声，注视着白奕的眼睛里竟然带着泪意，“太好了，天无绝人之路。我们还有希望，还不到无可回转的地步！”
“这么一来，白奕的出生日期里带了四个数字八，他一定可以，带领我们全族摆脱自相残杀的现状！”
和之前藏着掖着不肯透露消息的状态相反，小姑娘神情激动间，将所有的事情都合盘托出。
白奕顺着姚唯的指向，从最左边的通道走到祖辈们的祠堂前。
高高低低的牌位挂满了整面山壁，白奕站在其中，仿佛接受着所有先辈们的俯瞰和凝望。
“我姚家之所以惨遭灭门，是因为遭到了同族献祭。你知道么？我们的祖先本来也都是不具备任何能力的普通人，是巫师施加的术法，导致先辈们变成了一个个为帝王效命的替命傀。”
“从此以后，先祖们生下的每一代孩子，都再也无法回归到普通人的生活。就算母亲是普通人也一样。”
“为了减少将普通人带入进我们的悲惨宿命当中，有先祖规定，试死师一族，只能在八个家族的内部联姻。”
“然而先祖们的善意却得不到命运的垂怜，我们生下的孩子总是夭折过多。七岁以前的小孩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能力，他们总会不断地与死亡的痛苦做斗争。要想将一个自小活在疼痛中的孩子养大简直是千难万难。”
“好在负责研究巫术的闻家终于找到了破解的办法，但这办法却要牺牲整整一族人的鲜血。首先被残忍杀死的，是辛家。”
说到这里，姚唯喉头鲠了一下，嗓音开始渐渐发哑，“然后是姚家，尸山血海中，只有我姥姥逃了出来。”
“辛家献祭以后，所有的孩童七岁以前遭受的痛苦都可以由大人代为承受。而姚家献祭之后，家族中人更是打破了人均二十岁寿命的限制，开始踏上永生的道路。”
“永生？”白奕惊讶地回过头。
“对，永生。”姚唯朝卫松看去，“你告诉白奕，你现在多少岁了？根本没有看上去那么年轻吧？”
卫松神情微讶，显然对小姑娘知道得这么详细感到很不可思议。
但他还是回答了姚唯的问题，“七十八。”
说着，卫松看向白奕，“永生之后，家族里开始绝后。这种巫术的副作用，导致我们在漫长的岁月里，长久地遭受痛苦侵袭。”
“唯一缓解的方式，就是残杀同族。并且，手上每染上同胞的鲜血，我们的状态都会变得年轻些许。”
“你爷爷杀的人很少，不然他也可以做到，外表看上去，跟你这个孙子一样。”
这太荒谬了。
白奕大睁着眼睛，几乎不能反应过来。
卫松这个看起来二十五六的年轻小伙，竟然跟自己的爷爷差不多大？
“那你呢？”白奕立即转头看着姚唯，“你其实，也不是十八岁的小姑娘吧？”
“是不是你杀的人比卫松的更多，所以才变成了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