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有这个怀疑,不仅是因为小辫子话中内容的不合理,还因为他总是在顺着自己的话解释。
这种突兀的感觉让白奕有那么几秒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又在不知名的时候中招产生幻觉。但这一想法很快被他否定。
感官不一样。之前产生幻觉时,大脑是有察觉到异常的,只不过思维迟钝,始终隔了层膜。
等脱离这种情况之后再复盘,一切就会清晰很多。当时怀疑的部分也都有了合理的猜想。
但现在白奕的思路很敏锐。替小辫子包扎时的触感,跟之前吃饭端碗的时候也不一样。白奕能从这些细微的差别中确定,小辫子是个真人,而不像爷爷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一个影子。
“那哪能啊!我骗你做什么?”小辫子眼神闪躲了一下,或许是自己也觉得接不下话,转而向白奕问起了问题。
“哎,小兄弟,问完了我,现在该你说说了吧?”
“那警戒线之前都挡着呢,你进去做什么?”
“不做什么。”白奕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沾的泥巴,“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跟你说目的?”
“哎,这就生分了不是?”小辫子讪讪笑着摸了摸鼻子,往自己的腹部努努嘴,“这你不是还跟我有过命的交情吗?说说而已,不妨事的。”
“既然这算是过命的交情,那你先帮我个忙,也不妨事吧?”
“这……”被自己的话堵了嘴,小辫子眼睛精明地转了转,“哎,小兄弟我肯定是愿意帮你的。”
“但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受了伤,很多东西都不太方便……”
“手机。”白奕打断他的长篇大论,“手机借我,我打个电话。”
小辫子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打电话啊,那肯定是可以的。”
小辫子从兜里一摸,解锁完手机递上,等白奕要接的时候又犹豫起来,紧紧攥着不撒手。
“不过我能不能问问,你是准备……打给谁啊?”
“一个朋友。”
“那你的这个朋友……他该不会是警察吧?”
“不是。”白奕撒了个谎,有意识地从小辫子嘴里套话,“怎么,这里闹出了人命,还不让人报警?”
“哎,报警……报警也不顶用啊!”或许是察觉到什么,小辫子手一用力,又把手机给抽了回来,“那家伙速度又快,这地方遮挡的东西又多,你让人警察摊这个麻烦做什么?”
“没想到你还挺善良。”白奕拍了拍小辫子的肩膀,“意思是警察解决不了,你能解决?”
“我?我要能解决,就不会弄一身伤了。”小辫子苦笑了一下,“小兄弟,你就别嘲讽我了,我跟你说实话吧。”
“老哥我做的生意,不方便被警察调查。不然受这么重的伤,早就打电话叫救护车了,还能跟你在这扯皮?”
“这山里头的名贵药材,可不是每一种都能让人采的。要是被警察知道,那就麻烦了。”
“喏!”小辫子从衣服内侧的口袋里一掏,摸出一颗封蜡的药丸,“你要不信,就拿着这个。等我离开以后,找人问问看,里头的成分,是不是有价无市。”
白奕没有接,只盯着看了看,“这东西是你自己做的?”
“那是,看家本领!”小辫子骄傲地冲自己比了比大拇指,“不是我吹,这市面上的中药方子你拿我这闻一闻,几斤几两我都能给你配出来!”
这句话让白奕有些意动。爷爷之前留下的“清醒丸”现在只剩下不出一个巴掌的数量,如果不能得到补充的话,在跟试死师对抗的时候难免捉襟见肘。
要是小辫子可以帮他配出药方的话……
白奕眼神闪了闪,心中谨记着姚仙口中不能信任的姓氏,做出了一副怀疑的表情。
“你真有这本事?”
“哎,我还能骗你不成?”小辫子提高了音量。
“老哥,倒不是我不信你的话。”白奕说,“我之前上班的时候有个同事,他叔就是干中医的。本事可牛,我还吃过他的方子,药到病除。”
“但人家可不敢说能闻出斤两来,夸他一句还要摆手推辞,说什么业内最神的,是一位姓柏的老中医。”
“如果我没记岔的话,那位柏中医如今也有七老八十,跟你这年纪,也不太像吧?”
“难不成你是他徒子徒孙?报一个名来,我回头找我同事问问。”
“徒子徒孙?”小辫子停顿一下,注视着白奕的目光含了一丝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