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头顺着卫松这句话转移到小姑娘身上，姚唯眨了眨眼没有否认。
“我这不是看闻家那边兴师动众的，担心白奕一个人处理不了出意外么。”
“到时候如果闻家真的把白奕扣下，就让祁家的人过去交涉。他们不是找白家找了十几年吗？好不容易有了消息，不把白奕带回去不会甘心的。”
“然后在两家打起来的时候，我就能浑水摸鱼救走白奕，很周全的计划，不是吗？”
“周全的话，我们就不会走得这么仓皇了。”卫松掀了下眼皮，“祁家那边也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目的地在哪？”卫松看着白奕问，“没有的话，我就随便找个方向先甩掉他们。”
“有的，去金鸡山。我查了下地图，离这有二十多公里。闻老爷子说，他们最后追寻到我爷爷出现的痕迹，就是在那座山附近，似乎还跟警方那边有什么联系。”白奕说到这顿了一下，皱眉抬头看向姚唯，“忘了问，怎么就你追过来了，祝警官呢？”
被白奕提及的祝警官，此时正在一间会议室里。
在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已经退役的老人，跟他师父是同辈的。现在正戴着老花眼镜，仔仔细细地看纸面上的数字。
等他放下眼镜搓揉眼睛的时候，祝警官开了口，“张老，怎么样？”
“您当年在局里面是专门研究联络密文的，这串数字，到底是不是对接的消息？”
“它前面的这五个编码，11328，我似乎在我师父生前见到过，当时他说是什么秘密任务，后来就出了那种事。”
“叔，它跟我师父的死到底有没有关联？”
张老看着面前中年人，轻轻叹了口气，“小祝啊，都这么久了，你还没放下么？”
“你师父那时候跟你断了联系，就是不想把你牵扯进来。没想到他死了以后，因缘巧合之下，你竟然接了他的班……”
老人说着话锋一转，“冯萍还好吧？”
冯萍是祝警官的妻子，提起这个人，祝警官脸色少见地松弛下来。
“她还好。我查过了，那些人只是威胁她给我送信，让她不要告诉我，所以她才想出用鱼线这么一点一点地把信拖到门口。”
“老实说，当时我还真被吓了一跳，现在想起来，当时没有仔细查看监控，其实也是因为她站在旁边一直转移我的注意力。”
“我让她带着孩子回娘家那边待一段时间，转校手续也办好了。”
“张老。”祝警官眼神坚毅，“我是做好了一切准备过来找你的。不管有什么危险，我都得给师父讨个公道。”
祝警官的话让老人沉默下来，他慢慢起身，从身后的书架上翻找着什么。半根烟的时间过后，一页资料被摆在祝警官面前。
“你自己对照着看吧。你师父当年执行的秘密任务，我也不瞒你了。”
“他当年在调查的，其实是一种人体实验。”
“人体实验？”想到在陈宏光哪里看到的黑色小石子，祝警官眼睛微微睁大，“是什么样的人体实验？”
“不知道怎么跟你形容。这件事的机密等级很高，你师父跟我提起时，也只透露了一点风声，说是在郊外挖出了一些‘变异’器官。”想起当年往事，老人的脸色沉了下来，神情庄重许多。
“你师父说，那些脏器上有很多黑色的斑点，起初他们以为是什么病变，但戴着手套装袋时，其中一些斑点就像玻璃弹珠一样，落了下来，密密麻麻的很恶心。”
“他们在调查这些器官的出处，就我所知道的，你师父还有个队友，似乎是潜入了内部，但这些信息随着你师父去世，便再也没了音讯。”
“当时那桩多人‘自杀’案件交到你师父手里的时候，我还提醒过他，这案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让他小心陷阱。可没想到后来他还是……”
老人唏嘘地抹了把脸，“这上面的数字，似乎就是你师父进行秘密任务时所征用的密文。但它们翻译过来，实在是太离谱了。”
祝警官没有说话，脑中正在处理这些信息。
跟老人说得没错，纸上面的数字的确可以对照着资料上的编码逻辑翻译成汉字，但译出来的东西却很奇怪，是断断续续的，几乎构不成完整的句意。
由于编码的特殊性，译过来的只是汉字拼音，祝警官根据自己的思路，将它们分隔成五个短词和一个单字，但看起来依旧十分离奇。
“违法……死尸……人多……一样……活过来……贺……”
“这是什么情况？”在纸面上将这些信息记录下来后，祝警官不可思议地看着老人，“按理来说，根据这套密文的复杂程度，不可能凑巧译出来汉字的。况且哪怕万分之一的几率，一串数字里有那么几个符合密文，碰巧译出字来也能理解。”
“可现在居然全都能跟汉字对应，就是句子连不上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在抄录下来的时候，出现意外情况，导致删减了？”
张老面上的表情也很不解，“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如果是你说的那种情况，单纯抄录的话，假定这串数字是我们的人记下来的，那也应该提取出最有用的信息，而不是一些看不出意义的字词。”
“假定它不是我们的人记录下来的，而是一个不知道密码的人，那他在匆忙抄写的时候，因为删减导致的不连续性，记录在上面的数字是有概率译不出信息的。这讲不通。”
“对了，这上面的数字，你是在哪里发现的？”
“发现它的人不是我，是一个有潜在犯罪倾向的年轻人。”祝警官唇角下抿，“据他所说，是有人把这串数字留在了他的手机上。”
“留下数字的那个人还能找到吗？”张老问。
祝警官摇了摇头，“应该找不到了。当时我一直跟年轻人的那台手机保持着微信电话，我听到过留下数字的那个人发出的声音，感觉不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