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警官气冲冲地行走在街道上。
虽然跟陈宏光闹了个分道扬镳,但刚才的那份调查报告还是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那种黑色的石头,调查报告给它的名字是“痛石”。里面的组成元素非常复杂,跟人体有一定的生物兼容性,不会造成免疫系统的排异反应。
但那东西卡在肌肉中,难受是免不了的。他们做过体外实验,神经细胞一接触到被痛石浸泡过的溶液,立即会产生疼痛刺激。而用以镇痛所分泌的内啡肽类物质,却是平时的十分之一不到。
这意味着痛石会加剧人体的疼痛感官,如同一种活体的刑罚。一旦“宿主”运用被痛石“寄生”的肌肉组织,将会感受到生不如死的剧痛,疼痛程度几乎能让一个普通人立即陷入晕厥。
想到那具尸体上密密麻麻的痛石,祝警官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被那么多的痛石“寄生”,只怕稍微动动手指,神经都痛得恨不能宣告罢工。活活痛死也不过如此了吧?况且这是一种人工合成的物质,并不能天然寄生在肌肉组织当中。
解剖后尸体所呈现出来的痛石颗粒,在人活着的时候,需要通过手术来将其注入。那样庞大的数量,只怕死者生前光是在肤表开的洞,都有成千上万个。
这算什么?酷刑折磨?在法制社会的现在,还有一些原始部落保留着折磨罪犯的陋习吗?
陈宏光说这具尸体跟当年的案子沾亲带故,到底是沾了哪门子的亲带了哪门子的故?
他师父死前接手的那个案子,受害者可没被痛石扎成筛子。
祝警官将手伸进口袋,拿出一颗细小的黑色石子端详。
这是他趁陈宏光没注意,从尸体手上扣下来的。整体看上去就像普通的小石子,如果没有那份调查报告的话,祝警官甚至会以为尸体上的这东西是某种结石产物。
想到这东西的具体作用,祝警官不由得头皮发麻。
所以,它到底是怎么被人给研究出来的?
同一时间,医院的一间手术室里。
“劳烦你了,卫先生。”一名身穿白大褂的老医生说。
从外貌上看,他大概六十岁左右,鼻梁上的老花眼镜将近有一根手指那么厚。
“刚好我们拿这个人没有办法,正巧在医院里面碰见了你,辛苦你来手术室里跑一趟。”
卫松对老医生点点头,接过护士递来的白大褂,利落地披在身上。同时从旁边取过手术手套,消毒时动作行云流水。
他看了眼手术台上昏迷不醒的病人,对方的模样很面生,应该不是卫家子弟。
“他们是从哪里把痛石注射进去了?”卫松问,同时手在对方敞开的胸口摸索着。
“就是这里,离心脏只有一厘米不到。”老医生走过来伸手指了一个部位,那里的皮肤靠近去看,能看到一个疑似针眼的细小红点。
“因为离要害太近了,所以我们都不敢动手。”
“你也知道,白家的几个外科医生早在十六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由我们这些新人来接手,真的是各种不顺。”
“如果不是你来了,恐怕我们只能保守治疗,放任痛石在他的心脏周围继续作用。”老医生叹了口气,看卫松的眼神如同看一个救星,“辛苦卫先生了。”
卫松没应他的客套话,指腹在病人的针眼位置轻轻按压着,估算痛石入体的深度。
“太冒进了。你们怎么能把这玩意放在心脏旁边?不想活了就去献祭,好歹还能便宜自家弟兄。”
“卫先生说的哪里话,正是因为想活命,他们才会做到这种程度。”老医生语气忧愁,“家族里的弱者,除了用铤而走险的方式苟命以外,哪里还有别的活路。”
“卫先生脱离了卫家可能不了解,现在的境况,越发艰难了。他们都逼得很狠。”
“痛石夹呢?递给我。”卫松伸出手。
旁边的护士立即从托盘上取过一个类似睫毛夹的仪器,被老医生接过,恭敬地递到卫松手里。
“情况怎么样?”老医生关切地问,“卫先生有几成把握?”
卫松没有回话,视线停留在痛石夹上。
它的型号约莫是睫毛夹的两倍大,由金属打造,设计上更为复杂。
当手柄部位开合时,顶部的圆形固定靶中心会吞吐出一根细小的银针。随着开合弧度拉到极限,银针的尖端渐渐敞开,最终形成一个拇指大小的抓夹。
卫松操纵着手柄张合,记下力道与抓夹张开弧度的反馈。同时调整着银针的长度,向一旁的老医生确认。
“直径5毫米,确定那石头是这个大小吗?”
“确定,确定。”老医生催促着,“卫先生,如果准备好了的话,就尽快动手吧。”
旁边监测生命体征的设备响起危险的警示音,老医生急得额头冒汗,“再晚点,只怕……”
“急不得。催急了,人也救不过来。”卫松语气平淡,左手握住痛石夹的固定靶位置,开始将银针对准心脏旁边的针眼。
这是个需要全神贯注的过程,旁边的老医生不敢说话,屏住呼吸看卫松动作。
几分钟之后,卫松右手一张,固定靶中心的银针精准无误地扎进针眼里。
卫松试探着用力,调整着银针抓夹的大小。抓夹太小痛石夹不起来,太大又担心伤到心脏,只能一点一点地张大夹口,小心试探。
十分钟后,卫松收力,一颗黑色的小石子被抓夹带出来,在病人皮肤上留下一个形同四芒星的鲜红疮口。
“上药。”卫松吩咐一句,随手一扔,将夹子和石头一并扔进托盘里。
见到这个黑色的小石子,老医生总算松了口气。
他立即去看旁边的屏幕,确定生命体征正在逐渐好转以后,对着卫松连连道谢。
“幸亏有你卫先生。真的太感谢了!对了,你之前让我关照的那个女孩已经找到移植供体了,手术时间就定在今晚。”
“今晚?”手术全程都气定神闲的卫松皱起眉头,“时间这么紧迫,你怎么不通知我?”
“我找过你,但是你手机关机了,没打通。”老医生看了眼时间,接着说道,“刚好他们预约的就是这间手术室,就在一个半小时后。”
“行,我知道了。替我安排一下吧。”卫松看着手术台,想象女孩躺在上面的虚弱形容,“到时候,我要在这看着。”
明白卫松的意思,老医生又开始担忧起来,“卫先生,这可是心脏移植手术。就算你利用试死能力为她吊了口气,可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你总不能一直待在她身边吧?她到底不是家族里的人……”
“没有什么意外。”卫松打断他的话,“手机借我,我得给白家那个小鬼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