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表的样式,萧云舒再熟悉不过。
她捡起怀表,只见那表盘上,有一句清晰的法文:Jet'aime
毫无疑问,这是靳北宸身上佩戴的怀表,结婚当天,她亲手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怀表都在这,那证明,靳北宸就在不远处。
萧云舒举目四顾,寻找靳北宸的身影。
她身边的藏羚羊,看见她拿起怀表,兴奋的摇头晃脑。
它向前跑了几步,又回头盯着萧云舒,冲着她仰天长啸,示意她跟上自己。
萧云舒会意的跟上它,深一脚浅一脚在高原上跋涉一阵后,她终于看见靳北宸的身影。
他昏迷不醒的躺在杂草之间,几只身材小巧的雌性藏羚羊,围着他转圈。
“靳北宸!”萧云舒快步向他奔过去,她跑得太急,都忽略了脚下的沼泽地。
“噗”萧云舒一脚踩进沼泽的淤泥里,身躯缓缓下陷,跟在她身后的天昊,赶紧命令她:“别乱动!”
以前有过身陷沼泽的经验,萧云舒清楚知道,掉进沼泽地之后,千万不能挣扎,那样会越陷越快。
天昊从背包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绳索,丢向萧云舒:“抓住!”
萧云舒抓住绳索,天昊拽着绳子,将她从沼泽地里缓缓拉出来。
出了沼泽地,萧云舒迫不及待的跑到靳北宸身边。
他浑身湿淋淋的,脸上身上沾满污泥,脸颊呈现着异样的青灰色,嘴唇也紫的发黑。
他这是严重缺氧,萧云舒立马摘下她脸上的氧气面罩,扣在他脸上。
高原上氧气稀薄,摘了氧气面罩没几分钟,萧云舒就觉得胸闷气短,呼吸困难。
天昊的背包里,还有备用的氧气瓶,他将氧气瓶给萧云舒背上,又联系上一支特种兵小分队,“靳北宸找到了,在……位置,赶紧过来救人。”
小分队火速赶来,将靳北宸放在担架上,再抬上飞机。
上飞机之后,萧云舒首先给靳北宸把脉,诊断他的身体状况。
他的脉搏跳动极其微弱,许久才微微跳动一次,如雨后滴水的屋檐。
萧云舒心急如焚,这种脉象,在医书上称之为“屋漏脉”,脉搏虚弱至此,表明此人大限将至,即将气绝身亡。
萧云舒正准备命令驾驶飞机的飞行员,在就近的城市降落,靳北宸突然发出“嗯”的一声。
“你醒了?”萧云舒低头,她果真看见,靳北宸缓缓睁开眼睛。
“嫣嫣,”他的声音隔着氧气面罩,轻缓而微弱的传进她耳朵里,“大获全胜,我把他俩都消灭了!”
“我不要听你炫耀战绩,”萧云舒眼圈发红,泪水盈盈欲坠,“你现在非常虚弱,你说你实力强,又有我给你加血疗伤,叫我不必担惊受怕,我还以为你真的是无敌状态,可实际上,你脆弱的不堪一击。”
“我才没有那么脆弱,”靳北宸气喘吁吁的分辩,“我虚弱是因为……”
他急促的喘了几下,萧云舒赶紧制止他说话:“行了你别再言语,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亲自抢救你。”
“我不用你抢救,”靳北宸扣住她的手指,“依靠我自己的内力,我可以自我治疗,你在我身边唱歌,能让我恢复得更快。”
“真的可以吗?”萧云舒半信半疑,靳北宸昨晚信誓旦旦的说,她的歌声能帮他提升战斗力,还能帮他加血。
可结果呢,他还是被人揍得奄奄一息,险些嗝屁。
靳北宸闭目合眼,运转内力自我治疗,萧云舒拉着他的手,细语呢喃的轻声歌唱。
果真,她的歌声,有助于靳北宸加快恢复,不多时,靳北宸的脉象逐渐平稳,时快时慢的呼吸频率也均匀起来。
见他恢复的差不多,萧云舒想起往事,脑子里冒出个大问号,“奇怪,那次在沙漠上,你受伤也很严重,为何不让我唱歌给你疗伤呢?”
“那次和这次不同,”靳北宸坐起身子,“那次我受伤比这次严重得多,你在我身边唱歌,我也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养好伤。那是在沙漠上啊,没法补充水分。我担心,我的伤还没养好,你倒先因为唱歌口渴的脱水了。”
“你这次受伤没有那次重?”萧云舒表示怀疑,“不对吧,那次你没有昏迷,这次,你都昏迷不醒了。”
“我刚才说了,我昏迷是有原因的。”靳北宸看了看机舱外堆积如雪的白云,“你让飞行员把飞机停在海岛上,我详细告诉你。”
飞机又飞回海岛上降落,暴风雨早已停止,海岛上又是阳光灿烂,海风习习。
只有沙滩上断裂的枝桠和零散的落叶,显示着昨晚暴风雨的痕迹。
下了飞机后,萧云舒和靳北宸在沙滩上手牵手的散步。
想起昨晚最后听到的那一连串爆裂声,还有那声“首领万岁”的哀嚎,萧云舒心有余悸,“昨晚,那个想和你同归于尽的人是谁?”
“是梅津,在欧世澈的政敌山本麾下效力。这个人,虽不是欧世澈的手下。可他非常仇视华国人,”
靳北宸说到这,刻意强调说,“他的先辈,是当年被处以绞刑的乙级战犯,有这么个因素在,他对华国人的仇视程度,比一般的J国人更强烈。”
“这家伙挺狡猾,起先,我和伊藤交手的时候,他在旁边敷衍了事的出招,保存自身实力。等我把伊藤消灭之后,他才使出他的真实本领和我交战。”
靳北宸止住脚步,嘴角划过一丝浅笑,“他以为,我消灭了伊藤,自身也元气大伤,要弄死我很容易。他想也想不到,我有你这个躲在幕后的奶妈给我助力疗伤,消灭伊藤后,我受伤没有多重。”
“就是说,”萧云舒接口,“消灭了伊藤,你还是满血状态,可你为何会受伤昏迷,掉落到漠西高原?”
“梅津和我交手,发现他和我力量悬殊,要凭他的自身实力,战胜我几乎没有可能。于是乎,他就生出和我同归于尽的念头,而他和我同归于尽的方式,是引爆身上的毒气弹。”
听到“毒气弹”三个字,萧云舒背脊发麻,以前,她和团队里的成员,与J国特工交战时,没少被毒气弹祸害。
J国研发的毒气弹多种多样,其中最厉害的当属QX毒气弹,一个安剖瓶大小的毒气弹爆炸,能致使方圆十几公里内的所有生物中毒身亡。
因这种毒气弹毒性太强,引爆了它,即便是戴着防毒面具也在劫难逃,相当于是“同归于尽”的武器,只有最丧心病狂的J国特工,才会随身携带着它。
靳北宸刚才说,梅津是乙级战犯的后代,那他,应该是“丧心病狂”的那类人,他携带的毒气弹,会不会是QX?
想到这,萧云舒冲口而出地问:“梅津身上的毒气弹,是QX吗?”
“对,”靳北宸继续往下说,“当时,我和他在银湾市的上空交战,我察觉出他的意图,又了解到QX毒气弹的威力,担心他引爆毒气弹,会导致大量的无辜百姓中毒。于是,我把他引到了漠西高原。”
“梅津也挺聪明,他很快意识到,我把他引向漠西高原,是担心毒气弹爆炸会殃及无辜。为了破坏我的计划,他在漠西高原附近的城市上空,毅然决然的引爆了毒气弹。”
“QX毒气弹的毒性太强烈,他自己都被毒气呛的死去活来。我体质比他强,吸进了QX毒气也没大碍。趁着他被呛的晕头转向之际,我使出绝招消灭了他。最后,为避免QX毒气飘散四方,致使下方的无辜百姓中毒。我在毒气扩散之前,把所有的毒气尽数吸入体内……”
听到这,萧云舒再也没法镇定,她握住靳北宸的手臂失声尖叫:“你疯了吗!那是QX毒气,寻常人吸入一星半点都要丧命,你把毒气全吸了,你不怕当场毙命?”
“你尖叫什么?”靳北宸捏了捏她的鼻梁,“你身为团队里的二把手,怎么一点临危不乱的镇定都没有?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他看起来是神采飞扬,萧云舒给他把脉,也诊断不出哪有问题。
“吸了那么多毒气啥事没有,你还是人吗你?”萧云舒挠了挠头,匪夷所思的瞅着他,“我现在觉得,你真的是天下无敌,谁都杀不死你。”
“不死之身还不至于,这次,我算是和死神擦肩而过,吸入大量的QX毒气后,我也陷入迷迷糊糊的半昏迷状态。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掉到了漠西高原。反正,落地的瞬间,我有短暂的清醒。凭着最后一丝意识,我向你远程发送了求救脑电波,然后,我就彻底的昏迷了,再醒来,我已经躺在飞机上。”
想起漠西高原的沼泽地,萧云舒心有余悸,“幸好你是掉在草地上,没掉进沼泽地里。要不然,等我赶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听她提到“沼泽地”,靳北宸看了看她的两条腿。
从沼泽地爬起来后,萧云舒都没来得及更换衣裤,现在,她的衣服下摆,以及腿上穿着的七分裤,还糊着厚厚的烂泥,是标准的“泥腿子”。
看着她的脏兮兮的样子,靳北宸哑然失笑,“难得看见靳太太这么脏,别动,我给你拍张照片,留作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