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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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到他们一家是在医院门口。
那天我入职体检。
「妈，我要那个棉花糖！」
徐耀宗熟悉的粗粝嗓音传来。
接着却没有印象中刘桂芳温柔的「好好好」。
反而是「啪」地一声。
我爸直接一个巴掌甩在了徐耀宗脸上：
「吃吃吃！你他妈就是来讨债的？」
「现在你爹都给你害得没工作了！」
「还吃！吃屎要不要！」
徐耀宗哇哇大哭。
刘桂芳却罕见地没有反驳，反倒是别开脸避过众人的目光。
「徐耀宗！」
我摇摇头，正打算扭头去医院，却听见有人叫我弟。
看样子是他同学。
男孩兴奋地看着徐耀宗，顽劣的笑容溢出嘴角：
「徐耀宗！来医院是不是陪你妈看病啊！」
「听说你妈妈在一条街上班喔！你那么多天没来上学，不会是也染上了……哈哈哈哈哈哈！」
一条街是当地有名的灰色地带，里面干什么买卖的都有。
我顿了一下，扭头看向刘桂芳。
她一句反击都没有，反而尴尬地将头近乎垂到了胸口。
反观我爸，脸色铁青，却没说出半句反驳。
从男孩的奚落中，我终于明白我家的处境。
高利贷还不上，追债人闹到了我爸单位，他也因此被开除。
为了生计只能卖掉了一个肾，现在天天捡捡垃圾。
而刘桂芳，在做我上一世干的，见不得人的买卖。
徐耀宗早就不上学了。
一个是身体问题学校不愿意接受，一个是他自己也不愿意去面对同学异样的眼神。
我内心毫无波澜，转身就走。
但身后却传来一阵惊呼。
原来是受不了奚落的徐耀宗想要将地上捡起的竹签扎向男孩。
男孩爸爸手疾眼快，一脚踹飞了他。
一辆汽车擦着徐耀宗飞驰而去。
众人惊呼中，徐耀宗好似丢了魂。
只有我注意到他眼底落寞的底色下一闪而过的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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