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扬的琵琶声在耳边回荡。
杨辰端坐在旁边,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钟勇的目光先是落在杨辰的身上,接着又看向了齐光。
他的思绪在这一刻发生了一些变动。
钟勇不知道杨辰是怎么将县令请来当做见证人的,但他对杨辰的身份和实力有了更新的认识。
一个年轻人,能够跟新上任的县令有这样的关系,这是让人必须重视的事情。
“杨辰,你找我来,不是为了听琴吧?”
钟勇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
杨辰笑道:“当然不是,我们今天来,是为了乐鹏海跟钟林海的事,不是吗?”
“你知道就好!”钟勇咬牙。
他是来谈判的,可杨辰这样一言不发平淡震惊的模样让人觉得心里发慌。
尤其是身边还有一位县令的存在,就更是让人无法平静了。
钟勇不知道杨辰是怎么做到的,只感觉这个年轻人让人不安。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拥有着不俗的实力,能够在死斗当中赢过府上的数名高手。”
“还开设了粮号,生意一跃成为太平县最好的存在。”
“甚至于跟县令都已经如此熟悉,要知道,这位新任县令上任以后不知道多少商人想要跟他示好都被驳回,可今天偏偏来见证这一场谈判?”
钟勇知道,齐光出现在这里,完全是杨辰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
是因为那群西域人。
钟勇摇摇头,感觉自己的全部算盘都被看清楚了。
事先他的确有想过,等到双方谈判结束,人质进行交换之后便让西域人出手。凭借着他们的实力,足以将杨辰直接拿下。
到时候没有钟林海这个后顾之忧,杨辰一旦被俘,一切都结束了。
可眼下却不行了。
当着县令的面这么做,无异于自寻死路。
“既然你也知道今天是要谈判,那我要的人呢?我儿子消失了一整晚,你总得让我看到他现在怎么样吧?”
杨辰身体前倾了一些,毫不介意已经贴的很近。
他咧嘴笑道:“我已经把玉佩给了你,那东西是谁的你很清楚,可我却没有看到乐鹏海的人怎么样,也许他已经死了。没有诚意的人是你。”
钟勇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有些着急,愤怒道:“没有人会这么谈判,既然想交换,那就必须彼此拿出诚意来,否则永远都不可能达成合约。”
杨辰点点头,做出赞同的模样。
“你说得对,我会派人把钟林海带过来,但希望你也能把乐鹏海送来。”
在齐光的见证之下,二人分别通知了自己的下属。
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期间钟勇心急如焚,不停地起身到闻香阁的门口去张望。
反观杨辰则安然地坐在那里,甚至开始悠闲地倾听琵琶声。
他还会跟霓裳交谈几句,分享自己对于琵琶的见解。
双方的表现天差地别。
很快,门外传来一阵动静,喧哗声响起。
紧接着有人推开了大门。
钟林海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他一眼看到了闻香阁之内的钟勇。
顿时泪流满面地跑了过来,嘴里也哭喊了起来。
钟林海双腿发软跪在地上,他紧紧抱着钟勇的双腿,仿佛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他的脸颊上有道道红色的伤口,红肿处不少。
整个人看上失魂落魄,极为凄惨狼狈。
“杨辰!”
钟勇怒喊一声,“这是怎么回事?我到底把我儿子怎么样了?”
杨辰侧头扫了一眼,“没怎么样,只是你儿子他贼心太大,招惹了乐颜,再加上你又派人抓走了乐鹏海,她身为女儿心急如焚,一怒之下动手打了钟林海一顿。”
“我总是要体谅身为女儿的乐颜,毕竟这种事情不是谁都能忍受得了的。”
话音一转,杨辰冷声道:“你已经看到了你的 宝贝儿子,我的人呢?”
钟勇起身,朝着闻香阁门口走了过去。
他朝外边招了招手,接着一道人影跟在钟勇身后走了进来。
被抓一夜,乐鹏海的脸色略显苍白。
不过他跟在钟勇的身后却一点都不显得胆怯,反倒是显得无比坚强。
杨辰仔细看了一番,似乎钟勇并没有特别为难过乐鹏海。
双方重新在闻香阁内坐定,气氛也随即变得凝重起来。
“既然都已经看到了人,那可以交换了,我们分别带着人离开,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钟勇已经等不及了,他看到钟林海受到一定折磨,心都开始滴血。
现在就只想着把钟林海带走。
至于之后要怎么做,那完全是之后的问题。
可杨辰却突然轻声笑了起来。
笑的让钟勇感到一阵发毛,他厉声问道:“你笑什么?”
“钟老板,你似乎误会了什么。”
“误会?”钟勇一时间有些不解,不知道杨辰是什么意思。
杨辰解释道:“我可从来都没有说过,今天的谈判是双方交换人质。当然,人质是一定要交换的,毕竟我留着钟林海也没有任何用处。但谈判可不只是互相换了人就结束的。”
“你什么意思?”
杨辰笑道:“我的意思是,你想把钟林海带回去,不仅仅要把乐鹏海送回来,还需要额外地支付一笔代价。”
“杨辰,你欺人太甚!”
钟勇猛地起身。
就连钟林海也怒目直视,紧紧地盯着杨辰。
这父子二人此时对杨辰的恨意高涨。
对此杨辰满不在乎,他说道:“我现在心情好,再加上你们并没有为难乐鹏海,所以我还愿意跟你们谈。”
“想要带走钟林海,你需要交出两家商铺,三千匹上好的布料。”
钟勇立马拒绝,“这不可能。”
杨辰耸了耸肩,“没关系,你可以不同意,不过你最好考虑清楚了,现在不答应,这个价格可是会不停上涨的,我的耐心也是有极限的。”
身为太平县最大的布商,两间商铺跟一些布匹他当然拿得出来。
可对钟勇而言,若是同意了,那就是向杨辰低头,面子上会过不去。
这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