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
章恩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他一把拽住下属的衣服,质问道:“你刚才说跑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属也有些无辜,“我奉大人之命,前来询问粮库内粮食的问题,哪知看守粮库的人一听是为这件事而来,立马就狼狈逃走,我本想回去禀告,可粮库无人看守,只能在这里等待大人们到来。”
一听消息就跑了?
这明显是东窗事发,畏罪潜逃。
不必说,一切已经是板上钉钉。
“他们可有说是怎么回事?”章恩还有些不肯罢休,继续质问着。
下属苦着脸,“看守粮库的人里有一位是我好友,他离开前曾悄悄提醒我,这事跟李长风身边的陈头有关。”
“陈头?”
章恩眼前瞬间浮现出小黑的模样。
这几个月来他尽心尽责,为自己做了不少事情,怎么会是他呢?
而且他是李长风身边的亲信,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这个陈头是什么人?”仲玉龙已经完全听明白了,的确是官府的人监守自盗,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章恩无力地垂下头,“他是官府的一员,平日里尽职尽责,做了不少实事,我完全没想到他会是这种人。”
仲玉龙冷着脸说道:“给你一刻钟的时间,把他找来。”
“是,大人,我一定把他找来,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章恩便不顾其他人,扭头朝粮库外跑去。
仲玉龙向袁满示意道:“跟着他,如果他想逃,就把他带回来。”
“是。”
闻香阁内,李长风假借巡视的名头,躲在里边已经两个时辰。
他喝着手中的酒,看着眼前舞女窈窕身姿,只感觉到无比惬意。
“这日子可真舒坦啊,黑风寨大难临头,不敢再找麻烦,太平县又是我们的地盘,这土皇帝一般的生活真是让人爽快啊。”
身边跟随的几名下属立即附和起来。
李长风惬意地喝了一口酒,扭头看了一圈,没能找到自己想找的人影。
“小黑呢?有几天没见他了。”
“应该是在忙吧,这段时间大人给了他不少任务,每天都看不到人影。”
李长风感慨道:“不错,不愧是我李长风的人,忠心耿耿,办事也效率,真让人放心。”
下属恭维道:“如今陈头在官府也彻底站稳脚跟,再过半年,他也能身居要职,到时候李少您在官府可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啊。”
李长风摆手,“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可他脸上愉快的表情早已出卖了自己的想法,这种话显然让他很高兴。
闻香阁内一片歌舞升平,与外界格格不入。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大门被人一脚踢开,有人闯了进来。
“李长风,给我滚出来!”
这动静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舞女们停了下来,退到一边。
喝酒的人则不满地抱怨起来,嫌弃有人打扰了自己的雅兴。
李长风则更是不爽,直接醉醺醺地起身,扭头大骂道:“是谁敢骂我,不知道这是在哪里吗?信不信我把你抓进牢里?”
“那你就来抓我!”
说话的人厉喝一声,快步穿过人群来到李长风的面前。
待到看清楚眼前那熟悉的矮胖身影,李长风顿时吓了一跳,酒都清醒了不少。
“章大人,您怎么来了?”
章恩的脸色无比难看,他咬牙问道:“我问你,小黑呢?”
“小黑?”
“对,就是你当初向我推荐的那个人,你说是他能力出众,我才给他在官府安排了一些事情做,他现在人呢?”
厉喝声中,李长风最后的一点酒意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迟疑道:“小黑他不应该是在官府忙嘛?听说这几天他一直都在为您做事。”
紧接着章恩就一把拽住李长风的衣服,“意思是你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李长风还没搞懂发生了什么,慌忙摇头。
“既然你不知道,那你就亲自跟我回去解释!”
说完,章恩就强行拖拽着李长风离开闻香阁。
在坐的人都好奇地站起眺望,不停打量着二人。
县令把李长风从闻香阁里拖了出去,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观啊。
同时大家也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人,您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小黑他怎么了?”
章恩一巴掌打到了李长风的脸上,“都是你干的好事,让我给他安排职务,我轻信于他让他钻了空子。”
章恩不解气,又一脚踹到李长风的身上。
“那小黑勾结了看守粮库的人,私自将粮库的几万斤新粮全部换成了陈粮,如今已经被钦差全部查到。”
“啊!”
李长风张大嘴巴,瞬间无法呼吸了。
官府粮库的粮食变成了陈粮?
这可是掉脑袋的重罪。
“大人,这可没法开玩笑?当真如此。”
章恩气不打一处来,“这事关乎到我的身家性命,难道我还跟你开玩笑不成?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我好不了,你也给我陪葬。”
事情的确跟章恩无关,并不是他做的。
可身为县令,事情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按照当朝律令,不可避免地要被发配边疆充兵。
在如今这个乱世当中,一入边疆,生死难料。
“大人,这事我完全不知道啊!”
李长风也慌了,他明显也知道会是怎样的结果。
潇洒的日子过惯了,根本无法想象边疆会是什么模样。
“你不知道?那你就去找你的亲信问问吧,如果你还能找得到他的话。”
李长风气的想要吐血,一阵胸闷。
“小黑,我那么信任你,为什么……”
李长风一句话都说不完,只感觉眼前天旋地转。
章恩踹了他一脚,“如今找不到人,粮库内粮食又全部被换,大局已定,我们都跑不了。”
二人只感觉到深切的绝望。
一个最信任的人,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刻给自己背后来了一刀。
章恩有苦难言,只剩下无穷的悔恨。
“我怪不了别人,要怪只能怪自己,为什么当初没能看出那小子有问题!”
章恩“哇”的一声跌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