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妍伶还是不放心,“咱们房顶铺的可是稻草,会漏雨吗?”
九宴笑了,“我一开始和你一样,也觉得这泥草房不怎么结实。”
他用了个比较好听的说法,实际上,他一开始认为这泥草房是不能住人的。
不过,他从前锦衣玉食惯了,这么认为,还情有可原。陆妍伶不过是一个乡下丫头,家里住的虽然不是泥草
房,可这村子里也有人住泥草房啊,她为什么也会这么认为?
九宴的眼神暗了暗,在陆妍伶身上打了个转儿,这丫头身上让人不解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时不时还会蹦出
一两个莫名其妙的词儿。
若不是陆妍伶确实是土生土长的秋河村陆氏女,九宴真的要怀疑,她是不是内里被人换了个芯子。
“你怎么了?干嘛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我?”
九宴回过神来,微微摇了摇头,“不会。”
“什么?”
“我是说,这屋顶虽然是用稻草做的,但是不会漏雨。”
九宴甩了甩头,去掉脑子里这个奇怪的想法,耐心给陆妍伶解释起来。
“这屋顶先是用麦秸和湿泥合着抹了一层,然后铺上厚厚的麦秸,再浇上一层泥,接着铺了一层油布,又来
了层麦秸和湿泥。最后,才在顶上铺了层厚厚的稻草,并且压实了。”
“这么复杂啊,”陆妍伶瞠目结舌,“我还以为搭建两间泥草房很简单呢。这样的小房子都如此不容易,等
过些日子,咱们盖青砖大瓦房,岂不是更不容易?”
外头下雨没法出去,陆妍伶索性就在庙里做咸菜,九宴在一旁收拾鱼。收拾好了,陆妍伶就做成熏鱼或者风
鱼、腌鱼。
“这些做好了,先送一些到白家,让白家的人尝一尝。剩下的,都卖给仙客来。只是这风鱼,要用的时间长
一些,现在做,最早也得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
九宴收拾完了鱼,就坐在一旁看陆妍伶忙活,“我过几日要去镇子上取弓箭。等我有了弓箭叉子,就可以去
山上打猎了。”
陆妍伶欢快地接口,“到时候,咱们家就又有一项进益了。”
下雨天,似乎格外适合数银子。
陆妍伶一边做着熏鱼,一边数给九宴听,“咱们现在整银子有十两,这些只够盖几间泥瓦房的。要想盖青砖
大瓦房,怎么着,也得五六十两银子了吧。”
“我上次问过秋娘嫂子,她说她之前盖自家那几间青砖瓦房,就用了三十两银子,这还不算里头的家具。”
一想起银子,陆妍伶就又犯愁了,“什么时候才能赚够钱啊。”
紧靠着腌咸菜,估计还得攒个一两年。
这雨哗啦啦直下了一个晚上,陆妍伶也赶着一天的功夫,把鱼都给处理了,咸菜也给做好了。若是明天还下
雨,就把白太太给的布裁了,先给九宴做一身衣裳穿。剩下的一匹布,留着给九宴做冬衣。
上炕睡觉的时候,陆妍伶想起昨天晚上的窘态,还有些讪讪的。
九宴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两个人背对着,都没睡着,也没说话。
过了好大一会儿,陆妍伶正迷糊着睡眼,听到九宴低声唤她,“若是冷了,或是怕了,可以到我这里来。”
陆妍伶嗡嗡地应了一声,一翻身,就滚进了九宴温暖的怀抱中。
秋风秋雨凉,九宴身上实在是太暖和了。管它什么男女大防,且让她先用九宴取取暖吧。
九宴一愣,随即抿嘴笑了。
怕什么,他们是夫妻呢。
一连几天,两个人都在一个被窝里睡觉,另一床被子反而成了闲置。几天下来,陆妍伶也没了最初的尴尬,
反而越发自然起来。
反正她都嫁给他了,一个被窝睡觉有什么好害羞的。
两个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再讨论这件事情。
趁着这几天下雨,陆妍伶还给九宴赶了一身衣裳出来。
“这回时间长,做工要细致一些。而且白太太送的这身料子不错,结实得很,你穿着正好去山上打猎。还有
一块布,留着给你做冬衣。你把身上那身衣裳换下来,我给洗一洗。”
九宴蹙蹙眉,“你一天到晚给我做衣裳,为什么不给自己也做一身?”
“我有啊。”陆妍伶扯了扯自己的衣裳,“刘婶子送给我五套衣裳呢。”
“都是单薄衣裳,天气凉了,你穿什么?”
陆妍伶满不在乎地道:“这才八月份,着什么急呀。等天冷了,我就多穿几件衣裳,反正我瘦,多套几件也
能塞得进去。”
九宴眼神一默,她对他太好了。整天说着要赶在入冬前盖房子,怕冬天到了,他们没房子住。如今要入秋了
,却说不着急做冬衣。
明明已经打算好了给他做冬衣的事儿,到了自己这儿,却要往后拖了。
他得尽快上山打猎了,运气好,还能给她打一身皮子做冬衣。
不过,依着她这爱财如命的性子,怕是要把皮子给卖了。
九宴抿着唇又笑了笑,笑得陆妍伶一脸莫名其妙。
这家伙疯了吧,总这么沉默着笑,有点可怕呀。
难道穿上一身新衣裳,就这么乐呵?
陆妍伶也跟着沉默了,看来还是她对他的关心不够呀。
自己有五套衣裳轮换着穿,九宴就这么两套。人家以前身份肯定很尊贵,哪受过这个委屈。
以后一定得对九宴多多关心。
别的不说,等有了钱,光是四季衣裳,每一季都给九宴做十套,让他一套衣裳穿两三天就换!
转念一想,陆妍伶又被自己的念头给逗笑了。
她这是乍富心态,前世经常开玩笑,等有了钱,喝豆浆的时候要两碗,喝一碗,倒一碗。估计她想给九宴做
这么多衣裳和喝豆浆的心态也差不多了。
老天爷稀里哗啦下了五六天的雨,天一放晴,秋河村的男女老少就集体出动下田种地去了。
陆妍伶和九宴没有地种,两个人也没闲着。
九宴跟村长借了一辆小车,把这些天二人做的咸菜和熏鱼全都搬上车,又喊陆妍伶上车坐。
陆妍伶却不肯,“下了雨,地上泥泞,你拉着这么多东西已经很不容易了,再多一个我,岂不是要累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