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娘生怕众人把这事算在胡老太太头上,赶紧打断了陆妍伶的话,“伶丫头,你可别误会你外婆,这
事儿全是你大舅二舅听你两个舅母的话,逼着你外婆这么做的呀!”
陆妍伶乜斜了陆大娘一眼,冷冷地继续道:“不管是谁诬赖的,这都跟我没关系,我怕挨打,躲进了郑
家婶娘的肉铺里,表哥表嫂被乡亲们围起来质问,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发了疯,拿着肉刀要砍人,这才惹怒
了乡亲们。”
接下来的话就不用陆妍伶说了,郑娘子跟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全说出来了,间或还往胡五牛那条
出血的腿上踹几脚。
做屠户生意的人心都狠,郑娘子也不例外,她一点都不担心胡五牛这条腿会断掉,反正这事胡五牛不占
理,哪怕上了公堂,自然有乡亲们给她作证。
胡老太太有心护着孙子,可她一个老太太不是一群人的对手,还没护呢,就被人给拉扯开了。
就连陆大娘也恨这个赌钱的侄子。
要不是胡五牛赌钱,家中的银钱田地至于被他输光了吗?若是没输光,老娘也不可能被逼着诬赖她欠胡
家银子呀。
陆大娘就扶住了胡老太太,不让老娘去护胡五牛,“娘,让五牛结结实实挨一顿打,也吃个教训,看他
以后还敢不敢赌钱了。”
私心里,陆大娘觉得就该狠狠地打一顿胡五牛,她可没忘记昨天这小子是怎么打陆元旭的。
这可苦了胡老太太,老太太那眼泪流得跟秋河水一般,哗啦啦的止不住。
有心想要护住胡五牛吧,却又不敢说出实情,怕到时候她这条老命也没了。
可若是就这般放任不管的话,胡五牛这条小命怕是今日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好在胡老太太没担心太久,村长就领着一群手持棍棒锄头的小伙子进来了,跟在村长身后的竟然是李秋
娘。
“伶妹子!”
李秋娘进门先找到了陆妍伶,拉着陆妍伶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见陆妍伶浑身上下好好的,才松了
一口气。
“可吓死我了,今日你去我家,我瞧着你神色就不对劲,你一走,我紧赶慢赶先去了你家,发现妹夫还
没回来,就去找村长商议此事了,方才村长领着咱们村子的小伙子去追胡家人,只可惜晚了一步,没追上。
”
“不用追那些人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那外婆还在这儿呢,那胡家人也没拿多少钱走,开春了还
会回来找我娘和我外婆要钱花呢,到时候还有劳二伯找人多看着点,看到胡家人就给他们撵走。”
村长黑着脸点点头,“胡家人可真是太不像话了,在咱们秋河村的地盘上还玩这一招,当咱们老陆家没
人了吗?”
“四弟妹,”他关切地询问陆大娘,“家里还丢了啥?你这老娘又是怎么一回事?要不要我找人给捆起
来报官?或者干脆族里解决了吧。”
“奶,这可咋办啊!”
胡二妮吓得直往胡老太太身后缩,胡老太太就拍拍她的手,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点慈爱,“二妮别怕,
一切有你姑姑做主,你姑姑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肯定不会让这些人欺负了咱们。”
陆大娘也的确不负重托,流着泪把胡老太太所说的来龙去脉都给讲了一遍。
“村长,我娘是个可怜人,被我娘家兄嫂逼得没法子了,其实这事跟我娘和两个侄女一点关系都没有,
刚才我兄嫂听着信儿,领着一家子人跑了,把我娘和两个侄女给扔下来了,我这个做女儿的要是再不管我娘
,我娘就要被饿死了!”
村长不大信陆大娘的话,他在院子里梭巡了一番,目光就定在了陆妍伶脸上,“伶丫头,你说句话。”
陆妍伶既然已经脱身了,就不再想掺和娘家的事儿,她笑嘻嘻地朝着林云霜和陆元旭努了努小下巴,“
我都是出嫁的女儿家了,娘家的事情还是少掺和好,这事还是得听我哥哥和嫂子的。”
村长暗自点了点头,伶丫头这孩子的心性越发通透了,她亲娘兄嫂都对她不好,她如今还能这般平和待
之,将来定然有大出息。
村长就不再问陆妍伶,转而问起陆元旭,“元旭是怎么想的?”
陆元旭急于离开陆家,就毫不客气地提出了要和陆大娘分家的事情。
“二伯,这村子里的房子和地我都留给我娘,家里农忙的时候我和云霜也会回来帮忙,粮食收成了,我
只拿些供我们吃喝,剩下的全给我娘,我娘是卖钱还是送人,都跟我们没关系。”
“这房子是我爹攒钱辛辛苦苦盖起来的,我就让给我娘住,但是丑话说在前头,这房子和田地都是我陆
家的,等我娘百年之后,那就是我陆元旭应得的,旁的人可别想占了去。”
陆元旭说这话的时候视线从胡老太太脸上移到了陆妍伶的脸上,眼神硬邦邦的,看着还有些瘆人。
“你放心,”陆妍伶抿着嘴角笑了笑,“我现在住的房子可比家里头的敞亮多了,也刚买了上好的良田
,这房子和田地我是绝不会占了你的。”
陆元旭脸便红了,颇有一种小心思被人窥破了的尴尬。
但他现在一心想要分家,也顾不上面子了。
“二伯,我家也没有外债,这些年积攒的银子少说也有二百两,这银子我要分一半去……”
“一半怎么能够!”
林云霜赶紧掐了陆元旭一把,“相公,你可别糊涂了!咱们是去城里讨生活,那城里的房子多贵呀?你
在城里一个月才二两银子,吃喝拉撒不要钱吗?明年红运还得上学堂,这处处都要银子的地方,咱手头就一
百两银子可不够。”
这一点上,村长和林云霜倒是想到一处去了。
“元旭听我的,这事你娘子说的对,二百两银子,你拿去一百五十两,剩下五十两给你娘傍身也尽够了
。”
这意思就是支持陆元旭分家了。
“二伯,”林云霜又道,“我娘前些天还从我这里抢走了六百文钱和一只银簪子一对银镯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