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坊老板读了几遍,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多谢陆娘子!”
陆妍伶忙摆手口呼客气。
老板自认为就凭这两副对子,只送一叠红纸是太过轻贱了,听说陆妍伶和九宴要摆摊,便执意借给他们
书坊中的桌椅,还让小书童跟着一道去撑撑场子。
“我这书童在书坊里做了好多年,这条街上也混了个脸熟,大家一看便知这是我书坊中人,肯定不会为
难你们的。”
陆妍伶和九宴谢过了书坊老板的好意,收拾了东西就去摆摊。
关于摆摊的地方,陆妍伶执意要选在闵元宝的摊子对面。
“他不是说我抢他生意吗?我就要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抢生意。”
当然,陆妍伶选择在闵元宝对面摆摊,并不仅仅基于要抢生意这一条,还因为这个地方地理位置最佳,
人流量也最多,容易吸引到客人。
闵元宝占据了风水宝地,还一单生意都没做成,不得不说,真是霉到家了。
陆妍伶和九宴把摊子一支起来,就有人认出了陆妍伶,围着这个摊子指指点点。
“这不是刚刚把闵秀才臊得想找个地方钻进去的小娘子吗?这怎么着,真的出来和闵秀才打擂台啦?”
“哟,瞧她身边那小厮不是辰光书坊的书童吗?人家这背后是有书坊支撑着呀,想来家里也是书香门第
,要不然也不会让闵秀才气得跳脚骂娘了。”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可没有谁想上去做第一人,大过年的家里贴个女人写的对子,终归是有些不祥。
那闵元宝见陆妍伶果真来抢他生意了,起初还气急败坏,后来见大家伙就只是看着,谁也不肯买,就撇
着嘴冷笑。
到底是妇人家,天生沾染着晦气,大过年的出门碰上这种扫把星,得回家沐浴焚香才能净化一身的霉气
。
陆妍伶自人群中看到闵元宝,抿着嘴角笑了笑,这一笑如同冰雪消融后的枝头红梅,冷冽中又透着点娇
柔,让人都不敢大声喘气了,生怕把这朵红梅给吹落枝头。
闵元宝也愣了一下,随即就暗暗掐了自己一把。
女子都是祸害,可千万沾染不得,一旦沾染上了这辈子就万劫不复了。
还好还好,他是个难得的清醒人,至今没有娶妻,不然肯定要耽误他读书考功名的。
等他做了高官,自有无数千金小姐投怀送抱,眼下何须为一些庸脂俗粉而自扰。
“你这妇人还果真来与我抢生意了,我可告诉你,你别痴心妄想了,大家伙都是明眼人,是不会买你这
妇人写的对联沾染晦气的!”
“谁说这对联是我写的了?”陆妍伶嘴角挂着闲适的笑容,轻柔舒展得叫人心头十分熨帖。
“你难道没看到我相公正在研磨执笔吗?我一个妇道人家的墨宝,怎么好流到外头去?若是让有心人拿
去了,这不是在毁我名节吗?”
既然这世道对女子的名节清誉看得这么重要,那陆妍伶也就顺势而为,用女子名节一事来将闵元宝一军
。
“小娘子说的有道理!”
众人纷纷点头,人家小娘子分明是个知礼守礼的人呀,这是实在气不过,才拉着相公过来摆摊写对子,
就是要气一气闵元宝。
再说人家小娘子的相公乐意陪着小娘子一起疯魔,旁人也管不着,这世道清清白白做生意,谁还能说闲
话。
既然澄清了不是陆妍伶这个妇人执笔写对联,便有人跃跃欲试想要买对子。
“小娘子,你家这对联多少钱?”
“洒金红纸的对联是五十文钱一副,普通红纸的是三十文钱一副,福字是十文钱一张。”
这可比闵元宝卖的便宜多了,闵元宝卖一两银子一副,比这小娘子卖得贵出去不知道多少倍,那简直跟
抢钱一样了。
恰好酒楼秦掌柜路过,听到人群中有个熟悉的声音说话,驻足听了一会儿,分开人群挤进来一看是陆妍
伶和九宴,顿时就抱拳笑了,“我就说是谁呢,原来是你们夫妻二人,方才你们送熊肉去酒楼,我没见着,
正琢磨着去哪儿找你们呢。”
陆妍伶和九宴一进镇子,就先去了酒楼把熊肉狼肉送去了,当时没见着秦掌柜,便没有拿银子,说好了
等开春再来的时候与秦掌柜一道结算。
“我看过了,你们这次送的肉实在是好,酒楼里正缺野味呢,我还想找你们订几只狍子,正月十五之前
不知道能不能弄来?我这里有客人订了正月十五想要吃狍子肉。”
打猎的事情陆妍伶不懂,就问九宴。
九宴沉吟一会儿,才道:“若是不下大雪,我就能弄些狍子来。”
他没把话说死,像前几天大雪夜的事情,他一辈子都不想再碰上第二回。
一想到差一点就要失去陆妍伶,九宴就从心底里觉得恐惧。
原以为此生只需要牵挂阿煊即可,谁会想多了一个挂在心上的人,她就算碰破了一点油皮,他都恨不得
代她受过。
秦掌柜也表示理解,他掏出钱袋子递给了陆妍伶,“陆娘子打开瞧瞧,你们这次送来的猎物都没有皮毛
,因此价钱要打个折扣,那熊肉因为缺了四只熊掌的缘故,我给了你们二十两银子,一头狼是十两银子,三
头一共三十两,这钱袋子里一共五十两银子。”
众人一听就咋舌不已,乖乖,五十两银子啊,这可是普通的一家四口两年的使费银子了。
怪不得这小娘子身上穿金戴银的,敢情人家相公是个有本事的,能猎到熊和狼,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
猎到的。
秦掌柜交付了银子,一看陆妍伶和九宴这架势,问了一声知道是在卖对子,就笑道:“那我也给酒楼和
我家里求一副对子吧,陆娘子,我这是不是你这摊子头一个开张的客人?”
一旁帮忙的小书童忙道:“恐怕秦掌柜来晚了,我们辰光书坊才是头一个呢,陆娘子和姜相公给书坊和
我们老板家里都写了对子,那书坊的对子听着可有学问了。”
小书童常年与书打交道,胸中自有点墨水。
他昂头负手,郎朗道来,“小小店堂诸子百家皆过客,皇皇寰宇三才万物入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