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三奶奶嫁进白家,每年白家的月饼可都是从她娘家买的,今年却被一个乡下丫头给抢了先去,她心里头
自然不痛快。
但不高兴归不高兴,这个三奶奶却是个有生意头脑的,她放下心中的成见,便要跟陆妍伶做生意,“陆姑娘
,你家里剩下的月饼,我全买了。”
陆妍伶吃了一惊,“三奶奶要把我家剩下的月饼都买了去?”
三奶奶傲慢地点了点头,“你家还剩下多少,有一个算一个,我全买了,你开个价钱吧,一个月饼多少钱?
三十文钱一个,够不够?”
陆妍伶还没应声,那白秀珠先嚷了起来,“三嫂嫂,这生意也没有你这么做的,伶丫头这月饼可是个稀罕物
件儿,别说是咱们白马县,就是咱们整个南国怕是都没人吃到过呢,你张口就是二十文钱一个,这也太便宜
了吧?”
三奶奶瞪了白秀珠一眼,“姑奶奶是没做过生意的人,不知道这世面上的月饼都卖什么价钱,我家月饼二十
文钱一个,我给这丫头三十文钱,已经是公道价格了。”
白家三奶奶没有撒谎,她娘家的点心铺子在白马县城做得极大,几个大镇子上都有分号,还开到了临县去,
铺子里的月饼就是这个价钱,三奶奶给陆妍伶的价钱,的确已经很良心了。
但陆妍伶可不同意。
她的月饼不仅在白马县是独一无二的,而且她用料用得特别足,光是这些月饼的本钱,那就用去了一个五两
的银锭子。
若是按照白家奶奶给出的价格,这六百个月饼足足可以赚上十几两银子,不可谓不赚钱。
可陆妍伶却觉得,自己辛辛苦苦三天多,还设计了好看的月饼模子,赚这十几两,有些太便宜了。
“三奶奶,”她揉了揉袖子,做出一副难为情的表情来,“不瞒三奶奶说,这月饼上的图案也是我自己画出
来的,还找人刻了月饼模子,这馅料也是我自己想出来的,而且每一种料都放得足足的,三奶奶给这些钱,
我觉得价格低了些。”
“哟,你这月饼上头还有图案哪?”白秀珠惊讶地叫起来,“我怎么没看见?”
负责分月饼的大丫头福了福身子,也大着胆子取笑白秀珠,“姑奶奶只顾着吃了,哪看得见月饼的样子呀?
奴婢瞧见了,这月饼上刻着嫦娥奔月、喜鹊登枝,还有花好月圆,可好看了。”
这也大大出乎白家三奶奶的意料。
她娘家点心铺子里的月饼,都是光秃秃的一个团团。那有图案的月饼,都是府城和京城里大户人家自己做的
,这乡下出来的野丫头竟然也能画出花样?
三奶奶方才没瞧真切,这会儿便有些后悔,早知道不该小瞧陆妍伶这个乡下丫头的。
陆妍伶早就有准备了,她把荷包里的那只鲜肉月饼给取了出来,用帕子垫着,托到三奶奶跟前,“三奶奶您
瞧,这是我装着准备路上自己吃的,这是鲜肉月饼,上头的图案就是嫦娥奔月,那蛋黄月饼的图案是花好月
圆,栗子蓉的就是喜鹊登枝。”
众人都围过来看,见这只月饼上头的嫦娥栩栩如生,衣服上的绸带都在随风舞动,看起来像是要随时从月饼
上飞下来。
白老太太先就赞了一声好,“伶丫头这手可真巧!做出来的东西好吃,没想到还能画画呢。你们都瞧瞧,这
画得多精细,多好看啊!”
三奶奶一看这图案,就知道自己给的价钱确实低了一些。
她沉吟了一会儿,再与陆妍伶商议,这回的态度就诚恳了很多,“陆姑娘,不瞒你说,我想把你剩下的月饼
都买下来,也有我的私心。”
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白老太太和白太太,见两个人脸色都还好,就大着胆子继续说下去,“我是想把你的月
饼放在我娘家的点心铺子里售卖,也给自己挣个私房钱。”
“三嫂嫂果然是生意人家的女儿,就是会赚钱。”白秀珠话里却没有半分嘲笑三奶奶的意思,“我看三嫂嫂
的主意不错,陆姑娘,你开个价,就全卖给我三嫂嫂吧,省得你还要跑到别人家去卖。”
陆妍伶眼睛一亮,原来白家三奶奶打的是这么个主意。
她细细一琢磨,就想出来个赚钱的好法子。
“既然三奶奶诚心实意想要和我做买卖,那我斗胆跟三奶奶打个商量,这月饼算是我跟三奶奶合伙,我出月
饼,三奶奶出铺子和人手,咱们卖的价钱,三七分,如何?”
三奶奶一想,三七分很公道,就高看了陆妍伶一眼,“你这丫头也很会做生意,你说说吧,你想要多少钱一
个月饼?”
陆妍伶指着这鲜肉月饼道:“这鲜肉馅儿的料最贵,就八十文钱一个,蛋黄馅儿的七十文钱一个,栗子蓉馅
儿的虽然料没有鲜肉馅和蛋黄馅的贵,但是最费功夫,我也定上五十文钱一个。”
白家的一个姑娘不由得失声叫道:“这么贵?”
三奶奶看了那小姑娘一眼,淡淡地道:“她这月饼,普通老百姓根本不会舍得掏钱买,只有大户人家才会买
着送礼,或者尝鲜,这月饼新奇好吃,上头图案也好看,若这么论起来,这样的价钱倒也不贵了。”
白秀珠抿了抿嘴,笑道:“三嫂嫂原先也想这么卖?”
三奶奶摇了摇头,“我没看到图案,原先只想着卖五十文钱一个呢。”
陆妍伶听了,不由得咋舌,哪怕是五十文一个,这三奶奶也有的赚呢。
见三奶奶没有什么异议,她跟三奶奶就这么定了下来。
明儿个先给三奶奶每样一百三十个月饼,等到八月十四晚上,再每样交齐两百二十个。
白秀珠不由得好奇地问道:“既然这月饼这么赚钱,你们为什么不多做一些卖出去?那样不是更赚钱吗?”
“物以稀为贵。”陆妍伶笑了笑,“这月饼只是八月十五吃来应景儿,也就只卖这么几天,做得多了,价钱
反而上不去。”
三奶奶对陆妍伶的观感又变了变,“陆姑娘懂的生意经还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