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白眼狼,我白白把你养这么大了!”
陆大娘还想过来撕扯陆妍伶,被九宴一瞪,气势便弱了下去,“不住就不住,你当谁稀罕你家这破房子
啊,可红运好歹也是你侄子,你这个做姑姑的,有了钱盖了新房子,侄子上门拜访,怎么说也得给侄子几块
糖吃吃吧?”
“我家没糖!”
别说糖了,就是白水,陆妍伶也不想给红运。
“你快点走,再不走的话,我就拿扫帚打人了!”
陆妍伶从九宴手中夺过扫帚,就要照着红运身上扑。
陆大娘生怕自己的宝贝孙子受委屈,不等陆妍伶的扫帚落下来,拉着红运就跑,回头一看红梅红杏还没
跟上,就骂道:“你们两个死丫头白站着干啥呢?还不赶紧给我滚回去!”
林云霜却拉了陆大娘一把,“娘,你还管这俩死丫头干嘛?我看这俩死丫头一心都只顾着小姑了,竟然
为了几口肉就打自己的亲弟弟,就算跟着咱们回家,那心都不在咱们家了。”
一面说着,一面还冲着陆大娘使眼色。
陆大娘知道自己这个儿媳妇心眼一向很多,稍微一想想,就知道林云霜是什么意思了。
“你说的对,咱家没这俩死丫头的饭,她们既然跟自己的小姑亲,不跟咱们亲,那就别回咱家了,饿死
在外头算了!”
红杏小,见陆大娘和林云霜不要她了,忍不住就哭出来了,“奶,娘,我错了,你们别不要我!”
红梅性子倔,死死地拉着妹子的手,不让她去追陆大娘和林云霜,“既然她们都不要咱了,那你以后就
跟着姐姐过,姐姐就是出去要饭吃,也绝对不让你饿着!”
红杏抽着小鼻子,哭道:“我不让姐出去要饭……”
“那你是愿意继续跟着奶和娘,天天挨打挨骂要干活还吃不饱饭,还是愿意跟着我?”
红杏认真想了想,又委委屈屈地抽噎着,“我不想挨打,我想跟着姐姐,可我不想让姐出去要饭……”
那一本正经的小模样让人又爱又怜。
陆妍伶一颗心都软成了水。
她有些为难地看向了九宴,“我知道家里现在困难,到处也乱糟糟的,可是红梅和红杏俩孩子太可怜了
,咱们要是不管,就真没人管她们了。”
九宴摸了摸头,“我听你的,你想养她们,那就养吧,可晚上她们睡哪儿?”
陆妍伶“噗嗤”一声笑出来,“家里这么多地方,哪儿能没有她们睡觉的地方呀。”
一面又招呼着红梅和红杏,“都别苦着个脸啦,你们以后就跟着我过吧,走,咱们先去吃饱饭。”
红杏想起灶房里那些香喷喷的肉,就不由自主想要跟着陆妍伶走。
可小脚刚迈出去却又收了回来。
她有些怯懦地望向红梅,馋得直舔嘴唇,“姐,我能跟着姑姑去吃饭吗?”
红梅也才七岁,想起那些肉,小姑娘馋得肚子都在咕咕叫,可她又是个犟脾气,就拽着红杏的手,不让
她跟着陆妍伶走。
“姑姑,我和红杏就不给你添麻烦了,我奶和我娘是故意把我和红杏扔在姑姑这里的,她们知道姑姑肯
定不会丢下我们不管,可要是我们俩真的住在姑姑这里,我奶和我娘就有借口上门来烦姑姑了。”
真是个聪明的小丫头,还能想到这一点,知道不给大人添麻烦。
这么可人疼的一对小姊妹,却偏偏要被亲娘和亲祖母给扔了,真是气人。
陆妍伶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姑娘给拉到自己身边来,“你们俩刚才看见你姑父揍红运和你们奶了没?”
姊妹俩连连点头。
姑父真是厉害,连红运都敢打,红运在家里头可是小霸王,谁都不能碰一个手指头呢。
“那就行了,有你们姑父在,你们奶奶不敢找上门来,别怕,她就算上门也进不了这个家,走,姑姑带
你们吃饭,吃完了饭烧点水,洗个澡,姑姑给你们做新衣裳新鞋子穿。”
两个小丫头听说有新衣裳穿,都一脸高兴,欢呼雀跃着跟在陆妍伶身后去了灶房。
张老头爷孙俩已经吃完了。
陆妍伶冲张老头福了福身子,歉意地笑道:“家里头老人不懂事,让张师傅见笑了。”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呀,”张老头儿起身拉着孙子要接着去干活儿,“东边两间正房的家具要打起来
吗?你们要养这俩孩子,总不能让她俩跟你们小两口住一块儿。”
“且先等等吧。”陆妍伶沉吟了一会儿,“张师傅做完了这边的门窗,先把东厢房的门窗家具给做起来
,再做东边正房的也不迟,如今天冷了,就让这俩丫头先跟着我们睡火炕,等开春了再让她俩去东边正房睡
吧。”
张师傅应下了就和孙子张大力干活儿去了。
木匠师傅上门打门窗做家具,都是住在主家的,姜宅新盖起来,能住人的地方只有西边两间屋子。
张老头爷孙俩肯定不能和小夫妻挤在一块住着,如今二人晚上就住在月老庙的那两间草房里,晚上烧点
柴火,盖着厚被子,晚上也能凑合睡。
陆妍伶重新给红梅姊妹俩添了饭,又给九宴夹了菜,“你刚刚也没好好吃吧?红运那小子可真是欠收拾
,再不好好管,将来可要闯祸。”
九宴嗯了一声,“怎么忽然想起要先布置东厢房?我都说了,阿煊不会过来的。”
“先布置起来嘛。”陆妍伶低声嘟哝,“就算你妹子不过来,布置起来给红梅红杏住也行呀,东边两间
正房我还没想好做啥呢。”
家里的事情都是陆妍伶做主,九宴也没和陆妍伶争执,默默无语地低头吃饭,见红杏眨巴一双大眼睛好
奇地看着他,还笑了笑,给红杏夹了一块肉。
“你要忙着给张师傅做饭,还要忙着缝被褥,这俩丫头的衣裳咋办?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要不然,我
去镇子上的成衣铺给她们一人买几件衣裳穿吧。”
“你可别去,那成衣铺的衣裳多贵啊。”
想起那一套八两银子的衣裳,陆妍伶就疼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