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着急,钱的事情交给我解决。”
九宴见陆妍伶面色不对,心里也跟着慌起来。
他知道自己花钱太大手大脚,之前他从来不知道银钱是怎么一回事儿,如今沦落到此,才知道赚钱不容
易。
这些银子是九宴眼看着陆妍伶辛辛苦苦攒下来的,旁人都觉得陆妍伶赚钱特别容易,腌个咸菜做个月饼
,轻轻松松银钱到手。
也只有九宴知道这其中的辛苦。
就说做月饼那一回,陆妍伶几乎是不眠不休熬了几个晚上,才赚了这些钱。
如今被这么一把花出去了,任凭是谁,心里头都不会太好受。
这事儿也怪他,应该早点下定决心去县城里把东西当了。
那玉佩玉料好,若是当了,别说盖这样一座院落了,哪怕盖白家那样的房子也不在话下。
他正要跟陆妍伶说说这玉佩的事儿,陆妍伶却忽然红了眼,呜咽着问他,“你知不知道咱们要在建房子
之前攒多少钱?”
“村长说要量一下那块地多大,才能决定让咱们交多少银子,还有五哥他们的工钱,我之前说好了是半
个月一结算的,这还不算伙食费,就这些,三十两银子都不够。”
“这还不算,咱们还得请木匠来做门窗,我天天为了银子发愁,本来手头还有三十两银子,我心里头就
已经很不安稳了,你如今告诉我,还有不到十两银子,你还不如干脆让我病死算了!”
陆妍伶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激动,干脆站起来把自己身上的夹袄脱下来砸在了九宴的怀中,“你赶紧拿
着这衣裳给我退了!我穿不起这样好的衣裳!”
“衣裳我已经买了,就断无退回去的道理。”
九宴脸色铁青,努力深吸了几口气,才把心头的火气给压下去。
他把夹袄重新披回到陆妍伶的身上,“银子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比你的性命还要重要?跟你说过多
少遍了。赚银子就是用来花的,银子如何重要也没有人重要!”
“你当然觉得不重要了,这银子又不是你赚的!”
陆妍伶正在气头上,说话就有些不知道轻重,“你以为赚钱这么容易吗?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上下
嘴皮子一碰,说什么钱花了还能再赚,你告诉我,有什么法子能在一个月内赚这么多银子?抢银行吗?”
“抢银行?”九宴皱了皱眉头,“银行是钱庄吗?”
陆妍伶看九宴这个反应,气极反笑,“你别告诉我,你还真的准备去抢钱庄!”
难道她看走眼了,这九宴其实之前并不是什么非富即贵的大人物,而是个江湖大盗?
一遇到事情就想着抢钱庄,倒是很符合江湖大盗的人设啊。
“你想哪儿去了,我不会抢钱庄的。”
九宴试图揽住陆妍伶的肩膀,却被陆妍伶给躲开了,“我不管你要去干嘛,你先去把这衣裳给退了!”
她再次把衣裳砸在九宴怀中,“我陆妍伶就算是冻死,也不会穿这衣裳的!”
说完这句话,陆妍伶就后悔了。
九宴的脸色阴沉得就像是暴雨来临前的天空,似乎下一秒就会雷霆大作。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陆妍伶,把夹袄搭在了陆妍伶的肩膀上,“要你穿着你便穿着,我九宴的娘子,还不
至于穿不起这衣裳。”
说完,他便解下腰间荷包,放在灶台上,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破庙。
陆妍伶没缓过神来,直到九宴人都走得不见了影子,她才摸了摸脸,发现已经是满脸泪痕了。
她应该听李秋娘的劝说,不该把话说得这么重,九宴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为了她和这个家。
和银子比起来,九宴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啊。
他昨晚上在宅基地守了一晚上,早晨回来连口热乎的都没吃上,便又负气出走,万一受了风寒可怎么好
?
九宴不过才走了一会儿,陆妍伶已经开始心神不宁了。
她急忙忙做好中饭,去新宅子那儿招呼陆五哥等人回来吃饭,却没有见到九宴的身影。
九宴竟然没有过来帮忙做活吗?
陆妍伶的心头忽然从空荡荡变得惶然起来。
他临走之时把装银子的荷包解了下来,是准备从此以后一走了之再也不回来了吗?
那把她一个人丢下,哪怕这新房子顺利建好了,没有九宴,这也不像个家啊。
陆五哥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又没见九宴,猜想是不是他们小两口闹了什么矛盾,便多嘴问了一句
。
陆妍伶赶忙笑了笑,“没有的事儿,五哥别误会,九宴是去山上打猎了。”
“九宴是个能干人啊,昨晚上守了一晚上,今儿个也不说歇一歇,就去打猎了,伶妹子,你可得对他好
一点啊。”
陆妍伶应承下来,心里头却乱糟糟的。
九宴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他吃什么喝什么啊,没钱住哪里?
陆妍伶这一天都心神恍惚,被她时刻惦记着的九宴已经到了隔壁的清河县城。
他是走了一天,傍晚时分才进的的清河县,进城先跟茶摊老板讨了一碗白水喝,又打听了县城里的当铺
在哪儿,连口气都没歇,直奔当铺而去。
当铺掌柜是个四十上下的瘦高个,一脸和气的笑容。
九宴进了当铺,这掌柜便迎了出来,自我介绍姓许。
“客官有什么东西需要当的?”
一面又吩咐伙计上茶。
当铺伙计不懂许掌柜为什么对一个乡下泥腿子打扮的人这么殷勤,许掌柜瞪了小伙计一眼,轻声道:“
看人不能光看衣着打扮,还得看气势,你看这个人相貌不俗,仪表堂堂,气质又非凡夫俗子可比,便能猜出
他有几分来头。”
小伙计嗤笑了一声,“掌柜的,你也说的太玄乎了,这人要真是有来头,怎么穿成这样?”
许掌柜捋捋胡须,“进咱们当铺的,除了穷人,真拿出来好东西来当的,无一不是那家业已经败了的,
这些人有些是真的败家子,有些不过是一时穷困,将来说不定还会起势,小子,咱们做生意,不管来人是什
么身份,都得带着点笑,别做那得罪人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