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五娘子怎么会在这里!”
胭脂叫起来,她也跟陆妍伶一样的反应,见到姜五娘这般憔悴,吓了一大跳。
“五娘子怎么瘦成这样了?”胭脂转头狠狠瞪了一眼慧娴师太,“哼,怪不得这几次去姜家,姜家人都
不在呢,原来五娘子被人掳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了!姜家老爷必定是出去寻五娘子去了。”
小丫鬟非常有正义感,“太太,咱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五娘子受苦,这事儿得立马报官!让县衙的人端
了这个假尼姑庵!”
“咳咳咳!”庵主轻轻地咳嗽了几声,打断了胭脂的话,“小姑娘。”
她轻轻地笑了笑,那双清眸微微弯成月牙状,“你可不能胡乱说话,谁拐了这位五娘子了?这位五娘子
也是昨夜才到我们静心庵的,是她家侍卫把她送来的,说是路上遇到了山匪,你们若是不信的话,在这里略
等一等,她家侍卫很快就会回来了。”
庵主说话就像是淙淙流水一般,冲淡了屋子里的火药味,陆妍伶甚至都觉得自己和胭脂太无理取闹了。
“你别拿话诓我们,”胭脂嘴硬地道,“谁知道你是不是稳住我们,好让那劳什子的侍卫把太太和我打
晕?”
这下子,慧娴师太终于忍不住了。
她指着胭脂破口大骂,“你这个牙尖嘴利的烧火丫鬟,是不是不长脑子?你家主子方才还说了,你们来
静心庵是有人看见的,若是你们在这里出了事,我们静心庵怎么脱得了关系!我们又不傻!你以为谁都和你
一样是傻子吗?”
胭脂挠了挠头皮,嘀嘀咕咕道:“好像的确是这个道理啊。”
“胭脂,快别废话了,”陆妍伶催促她,“赶紧拿出退烧的丸药吧,不管五娘子是怎么到的静心庵,眼
下最要紧的还是给五娘子退烧。”
胭脂赶紧解开荷包,提着荷包的两个角,把荷包整个翻转过来。
哗啦啦,荷包里的东西全都倒在了床榻前的桌子上。
别说,许妈妈让胭脂带的东西还真不少。
有清热解毒的丸药,有防蚊虫叮咬的药粉,还有香粉胭脂,碎银子,上百枚铜板……甚至还有一小盒松
子糖。
真是难为胭脂了,腰间整天挂着这么一堆东西,肯定很累。
陆妍伶来不及多想,就从一堆东西里找出了退烧的丸药,“胭脂,你去倒些热水,把这颗丸药用水化开
,再喂五娘子服下。”
服药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姜五娘虽然人还在昏迷,但却不至于到滴水不进的地步。
“亏得五娘子还能吃下药,不然可就惨了。”
陆妍伶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方才因为着急,倒是出了不少汗。
“庵主,师太,现在你们能说说五娘子是怎么到静心庵的吧?”
庵主冲着慧娴师太点了点头,慧娴师太便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讲了出来,只是隐去了发现鸾凤
和鸣玉佩的那一幕。
陆妍伶越听越觉得像是这么一回事儿。
熊人杰说过,最近这一带山匪猖獗,白日里都敢行凶,这些山匪个个骁勇善战,又十分熟悉山路地形,
官府很是头疼。
结合慧娴师太所言,看来姜五娘的确是遇上了山匪。
“看来是我误会庵主和师太了。”陆妍伶深深屈膝行礼,“方才我言语中多有冲撞,还望庵主和师太不
要放在心上。”
庵主笑道:“陆娘子关心则切,看到闺中密友受伤,有这样的反应也是很正常的,贫尼倒是很替五娘子
高兴,竟然有陆娘子这样的好友。”
“庵主快别这么夸我,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庵主一双清眸笑意越发灿烂,“陆娘子不用这么客气,贫尼法号智无,陆娘子称呼贫尼智无师太便可。
”
这庵主好高的辈分,竟然和智云大师是同辈的,也无怪乎慧娴师太的辈分高于圆通师傅了。
陆妍伶双手合十行礼,“智无师太宽宏大量,是我等俗人所不及,既然误会已经解除,不知我能否将五
娘子带回去?”
智无师太摇了摇头,“五娘子身中箭伤,伤口颇深,至今不曾清醒,怕是不好移动,陆娘子放心,五娘
子的侍卫已经出去寻草药了,贫尼也懂得些医理,定然会医好五娘子的。”
陆妍伶方才也查看过姜五娘的伤势,知道智无师太说的是实情,也只好作罢。
“那就有劳师太照顾五娘子了。”
智无师太笑道:“出家人以慈悲为怀,陆娘子不用谢。”
她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道:“陆娘子方才说,和这五娘子是闺中密友,我看陆娘子要比五娘子年长几
岁,你们是自小一处长大的么?”
“这倒不是,我其实只和五娘子见过几次,但我们二人一见如故,也能称得上一声朋友。”
智无师太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笑道:“原来如此,这就是你们二人的缘法了,不过你们同是清
水县人,常来常往的,即使原本不熟悉,也会因为长久相处而成为真正的闺中密友的。”
陆妍伶应了一声,这个智无师太有些奇怪,话里话外竟然好似有探听她和姜五娘关系之意,也不知道葫
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不应声,胭脂却憋不住了,快言快语地道:“姜家的五娘子可不是清水县城的人呢。”
智无师太身子微微一震,“她姓姜?”
胭脂道:“是呀,我家老爷也姓姜呢,是不是很巧?这也是师太说的缘法了吧?”
智无师太忽然看向了陆妍伶,一双清眸目光如炬,看得陆妍伶颇为不自在。
“陆娘子的夫家也姓姜?”
陆妍伶心中那抹奇怪的感觉越来越深,她瞥了胭脂一眼,胭脂立马就闭上了嘴。
“正是,夫家姓姜,师太似乎对这个姓氏很感兴趣?难道师太的俗家姓氏就是姓姜?”
智无师太很快恢复了平静,“非也,只是觉得姜姓在清水县城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这有何不寻常?我可不止认识这两个姓姜的呢,我还认识清水书院的名儒姜百先姜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