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啦!”
陆妍伶看九宴脸色沉沉,忙扑过来抱着九宴的胳膊撒娇,“我是怕你太累了嘛。”
这个小气鬼啊,动不动就要生气,跟个孩子似的。
外人都说姜九宴性情温和,待人和善,只是不爱说话罢了。
只有陆妍伶自己知道,关上门,背了人,九宴是多么小心眼的一个人。
可没办法,谁叫她这么喜欢这个小心眼男人呢?
“我不累,娘子周全最重要。”
九宴顺势搂住了陆妍伶,“明日我送你去书院,就在山脚下守着,只要看到王二带着人来,我便把他拦
下,决不许他进书院捣乱。”
“相公,这恐怕并非长久之计啊。”陆妍伶摇了摇头,“那王二进不来书院,在山脚下大吵大闹也能扰
乱书院的秩序,除非官府出面把这王二关起来才好。”
她伸出双手环绕住九宴的脖子,笑吟吟地道:“更何况,我还怕你把人给打出个好歹来呢,你那么凶,
万一把那群无赖打坏了,被他们给缠上就惨了。”
九宴表示很郁闷,他从前好歹也是个风度翩翩的太子爷,谁人见了他不得称赞一声仁善怜下,怎么到了
陆妍伶这儿,他就成了个凶神恶煞的人呢?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他就长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吗?
也就刚到秋河村那会,确实是凶了一些,后来不也收敛了脾气?
看来以后还得再温柔一些,不然要把娇娘子给吓跑了。
陆妍伶今日去书院去的迟,进课堂之时,孩子们都到齐了,一个个睁大了一双双好奇的眼睛瞪着陆妍伶
。
还有调皮捣蛋的孩子,故意大声喧哗,在屋中跑跑跳跳,毛笔书本飞来飞去,把课堂搞得一团糟。
陆妍伶拍了几下戒尺,这几个孩子都不肯回到座位上坐好。
她只好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喊道:“都给我回去坐好!”
这一声厉呵果然有效,课堂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不过也只是一瞬,很快,那个带头捣乱的孩子就怪里怪气地道:“你算什么东西啊?我在家里头,我娘
都不敢管我,你凭什么管我?”
这孩子以前也很调皮,但通常陆妍伶说两句,或者干脆一个眼神扫过去,就立马安静下来。
他脑子灵活,读书上也还有几分灵性,算是课堂里读书读得不错的几个学生之一了。
今儿个这是怎么了?这孩子一反常态,格外地调皮,丝毫不把陆妍伶放在眼中。
既然如此,那陆妍伶就要拿出为人师表的手段了。
“我是你先生,你说我管不管得你?”陆妍伶猛地一拍戒尺,发出的声响把她自己都吓了一大跳,“你
既然不喜欢坐着听课,那就去后头墙角站着去!”
那孩子不服气,大声嚷嚷道:“你不是我先生!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知道你是个女的,女的做不了先
生!”
他这一喊,跟着他的几个孩子们都闹了起来。
“没听说过女人还可以做先生的!”
“你快些滚出去!不然孔圣人要生气的!”
“快点滚!我们将来都是要考状元的,你一个女人会教我们啥?可别耽误了我们!”
陆妍伶脑子“嗡”的一下炸了,这些孩子们是如何知道她是女人的?
整个书院知道她并非男儿身的也没有几个啊。
难道是红运泄露了出去?
陆妍伶立马扭头看向了红运。
红运吃这一项,连连摆手,“姑姑,不是我说的!我为了吃肉也不可能说出去啊!”
这下子算是坐实了陆妍伶是女儿身。
那几个捣蛋的孩子越发得意了,他们不敢把陆妍伶怎么样,就干脆朝着红运身上甩墨水,把红运一身新
上身的蓝布衣裳都弄脏了。
红运哇的哭起来,“我这是今天刚穿的新衣裳,弄脏了我娘会打我的!”
课堂里乱七八糟,不管陆妍伶做什么,调皮的孩子们就是不肯安静下来。
到后来,情势愈演愈烈,不仅仅是这几个调皮捣蛋的孩子,课堂里其他本来还安静待在座位上的孩子也
躁动不安起来。
有的跟着那几个孩子起哄,也有的看不下去,大声反驳着,说卢先生不是女的。
还有孩子说,就算卢先生是女的又怎么样呢?卢先生的学问那么好,能教大家不少东西呢。
调皮的孩子王抄起一本书就扔在说这话的孩子身上,“女人能有几个有学问的呀?她这几天都教了咱们
点啥?不就是整天带着咱们玩吗?她一个女人进书院教书,那就是玷污了孔圣人!”
孩子们虽然小,但说出口的话着实伤人,陆妍伶算是领教过了。
她跟孩子们也讲不了道理,打也打不是,骂也骂不是,只能眼看着课堂乱糟糟的,这大概就是始作俑者
的初衷吧。
陆妍伶冷笑了几声,抱起书本转身就走,拉开门,却碰到了后院的贺先生。
“卢先生,你这课堂里头怎么乱哄哄的?都影响后头我的学生们晨读了。”
屋中的孩子王赶紧嚷道:“贺先生,她不是先生!她是假冒的!她是个女的!”
贺先生一头雾水,满脸惊讶地望着陆妍伶,“女的?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正说着话,书院的小厮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他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看见陆妍伶就用手指点着她,上气不接下气地道:“你、你快去门口看
看!一群人说要找你算账呢!”
陆妍伶心下一紧,那王二都跑上来了?
九宴不是说他会挡在山脚吗?如果王二领着一群人已经跑上来了,九宴岂不是……
陆妍伶心中乱糟糟的,也顾不得跟贺先生解释了,她把书本往贺先生手里一堆,就越过小厮往书院门口
跑。
跑不多远就碰到了季善云和姜百先。
“陆娘子啊……啊不,卢先生啊,这下可被你坑惨了!”季善云拍着大腿哀叹,“门口那一群人都是来
找你的,这马上就要县试了,你招来这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可让人怎么清净读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