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这几个瘟神,陆妍伶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三不五时就要闹这么一出,也不嫌烦。”
九宴伸手抚过陆妍伶的颈间,一双眼微微眯了眯,定在了那红通通的手印上。
“没事的,”陆妍伶不自在地摸着脖子,“她手劲儿虽然大,不过因为你及时赶来了,掐的我并不怎么
疼。”
“你是不是傻?”
九宴忽然很生气,眼神都有些冷下来,“你跟她长篇大论那么多做什么,以后她再来,我若是不在家,
不要开门,我若是在家,你不要出面,我来即可。”
“你可别把事情闹大了。”陆妍伶朝堂屋的方向努了努嘴,“二伯是村长,这事情闹大了,二伯不好做
,依我看,以后大可不用理会他们就是了。”
“你知道这个道理就好。”
九宴抿了抿嘴,显然仍旧很生气,“你既然什么都明白,为什么方才还要故意在她面前炫耀,激得她暴
怒?”
陆妍伶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我就是想气气她,再者,趁着二伯五哥都在,我就让他们看看陆胡氏是个
什么样的人。”
九宴仍旧不赞同,“以后不许这样了,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可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陆妍伶非要往九宴身上凑,“穷山恶水出刁民?我也是穷山恶水出来的,你看我像不像刁民?”
正赶上陆五嫂出来抱柴,一眼瞧见小两口腻味在一起,就“哎呀”一声捂着脸,“你们两口子感情好,
可也别在院子里搂搂抱抱的。”
陆妍伶也被闹了个大红脸,跺了跺脚,娇嗔道:“嫂子说什么呢!是我家相公身上有个虫子,我帮他捉
下来。”
一顿饭吃得和乐融融,村长和老妻回家路上,就把今日的事儿说给了老妻听。
老妻白了村长一眼,“你早该这么干了,亏得之前咱们和伶丫头就没闹翻,不然现在上赶着贴上去,该
让人家伶丫头心里头难过,以为咱们是冲着她的钱去的。”
“谁稀罕那丫头的钱了?”村长瞪起了眼,“我是真觉得伶丫头和九宴不错,是过日子的人,你没听方
才吃饭的时候九宴说嘛,还用之前的两户佃农,他若是不用,我还真的替这两户佃农捏一把汗,没有地种,
这两家可吃什么呢。”
“现在可好了,伶丫头不仅还用他们,而且还要买一头黄牛,耕地的时候轮流耕,这样种地就省心多了
。”
老妻低头寻思了一番,“当家的,伶丫头要是真的买了耕牛,来年春耕的时候,咱们跟她借牛使唤使唤
?”
“不可!”村长赶紧制止老妻,“要是伶丫头主动提起这事,倒也罢了,她不说,你可千万不要张这个
口,咱们村子里的人这么多,老陆家人就一大片,咱们要先跟伶丫头借牛,开了这个头,肯定有一大群人要
跟伶丫头借牛了。”
“到时候,你让伶丫头借还是不借?”
这耕牛可是个稀罕物件,官府倒是给每个镇子派发了两头耕牛,可一个镇子那么多村子,这两头耕牛能
两年轮到秋河村就不错了。
要是大家都去跟陆妍伶借牛使唤,耕牛肯定要累坏了不可。
村长和老妻就没有再说这话,溜达着往家中去了,路过陆元旭家时,听得家里头又在哭爹喊娘地闹腾,
两个人对视一眼,摇摇头回家了。
陆家闹腾是因为红运没吃到肉,还挨了打。
“奶,我要吃猪耳朵!我要吃猪大肠!”
红运在院子里打着滚儿,浑身上下都是土,小褂上还沾上了鸡屎。
陆元旭手持着扫帚站在旁边,脸红脖子粗地喘着粗气,逮着机会就狠狠地打一下红运,“我让你吃!你
就知道吃!”
“你打他干嘛!”陆大娘护短,拿着锅铲子要和陆元旭拼命,“红运还是个孩子呀!孩子哪有不嘴馋的
,你小时候想吃啥,我哪一次不可着你吃?现在可倒好,你长大了,翅膀硬了,也开始不把老娘放在眼里了
!”
陆元旭粗声粗气地甩了甩手腕子,“娘,你就别管了,这小子要是再不好好地管教,将来还指不定能成
啥样呢!我今儿个就要好好地把他身上这些毛病全都改过来!”
说着,又狠狠地揍了几下红运,红运疼的哇哇哭。
“陆元旭,你要打红运,就先打我吧!”
陆元旭心头憋了一把火,他仿佛还能听到村人的嗤笑声,看到陆妍伶那一脸鄙视的冷笑。
他赚不来多少钱,性子也窝囊,家里的两个女人他不敢得罪,红运是他儿子,难道他这个做老子的还不
能管教一下自己的儿子了吗?
“娘,你起开!”
陆元旭一把将陆大娘给扯开,一扫帚扑在了红运身上。
“这小子就是欠打!也怪我,平常总是住在县城里,没好好管教红运,他才变成这个样子,娘,你以后
不要惯着他了,你越惯着他,他越蹬鼻子上脸。”
“你今儿个也看见红梅和红杏了,这俩丫头以前又脏又皮实,你看看才到了伶丫头手中多长时间,就变
得水灵干净,看着都不像是养在乡下的野丫头,反而是小城里的姑娘家了。”
“你咋能把红运和那两个赔钱货放在一块儿比!”陆大娘一屁股坐在地上,把红运给抱在了怀中,“我
大孙子以后可是要考状元的人,那两个赔钱货能干点啥?了不起就是赚两份彩礼钱,回来供我孙子读书。”
红运也赶紧拱进了陆大娘的怀里,“奶啊,我以后一定能考状元,你别让爹打我了行不行?把我打坏了
,可就考不了状元了!”
陆大娘心疼地连连点头,“有奶在,你爹不敢打你!”
院子里闹哄哄的,最闲的却是林云霜,她虽然心疼儿子,但乐意见到陆元旭和陆大娘吵架。
这会儿就扶着大肚子,倚在门框上,不阴不阳地道:“娘,你可不能这么惯着红运了,小心把他惯坏了
,将来没考到状元,反而变成了黄三儿那样的人,把家里的地都给卖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