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宴几乎立马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真是荒诞可笑,阿煊怎么会来南国?
她年少天真,除了每年去温泉庄子上小住几天,从不曾出宫,又如何能平安无事一路从北国到南国来?
但陆妍伶说那姜五娘貌美如仙,又让九宴有些意动。
若论谁能称得上这四个字,要九宴来说,也就只有阿煊了。
阿煊貌美,名动天下。
不只是北国,南国人也都知道北国有个天仙下凡的倾城公主。
正因为阿煊貌美,所以九宴从小就知道,将来一定要做个明君,壮大北国国力,这样才能护住阿煊。
阿煊这样的美貌,稍有不慎,就会引起天下大乱。
也许那姜五娘也貌美如花,但绝对没有阿煊好看。
想到阿煊,九宴心中又紧紧地揪了起来。
他这一“死”,阿煊的日子该不好过了。
“相公,你想什么呢?”陆妍伶伸出手在九宴眼前晃了晃,“我明日要送红梅红杏去陆家看一看她们的
娘亲,你吃了晌午饭去郑屠户家中订下半扇猪排骨,我送去给林云霜补补身子。”
陆妍伶十分讨厌林云霜这个人,但她总归是红梅和红杏的亲娘,就算是看在红梅和红杏的面子上,陆妍
伶也得做做样子。
九宴应了一声,看红梅一双眼睛里隐藏不住的担忧,就摸了摸红梅的头,“别怕,你娘和你小弟弟好着
呢。”
“我才不怕呢。”红梅一偏头,倔强地咬住了嘴唇,“她一心只想要个儿子,现在梦想成真,肯定越发
不待见我和红杏了,我惦记她做什么。”
“话不能这么说,她毕竟是你生身母亲呀。”
陆妍伶怕红梅的性子坏了,细言细语地劝慰她,“她虽然待你不仁义,没有一个慈母的样子,但你表面
功夫还是要做到的,如今孝字大过天,你若对你娘这般不孝,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姑姑还不是经常顶撞奶?”
红梅很不服气,“我觉得我娘就是我奶那样的人,眼睛里只看得到红运,明明红杏和红运是一天生辰,
可自从爷去了之后,家里头只给红运过生,从来不说给红杏过一次,红杏长这么大,还是到了姑姑家才吃到
鸡蛋的。”
“奶对我和红杏不是打就是骂,娘就在边上看着,从来不敢说半个不字,她虽然没打过我们,可这跟打
了有什么区别?我恨我奶,更恨我娘。”
陆妍伶知道红梅是被伤透了心,这么小的孩子满心里都是仇恨,这可不好。
她捧着红梅的脸,郑重道:“红梅,你还小,你这个年纪就应该什么都不想,无忧无虑的,不应该成天
惦记着这些怨恨,听姑的话,这次就去看看你娘,我知道你心里头也想着你娘呢。”
“我顶撞你奶,是因为我已经长大了,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了,你和红杏还小,说话也没有什么分量,要
是也顶撞你奶和你娘,不孝顺她们,村子里的人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你们给淹死了。”
“你要心里头真放不下,姑劝你忍一忍,等你长大了,你也可以跟我学,但前提是你得站住理儿,不能
让别人挑出错儿来,你看我每次和你奶吵架,是不是大家都站在我这边?这就是我站住了理儿。”
红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红杏忽然道:“姑姑你骗人,一人一口唾沫肯定不能把我们淹死,红运掉进那
么大的粪坑都没被淹死呢。”
陆妍伶望了望碗里的甜羮,跟九宴两两相望,这孩子还让不让人吃东西了?
第二日陆妍伶就提着半扇排骨,领着俩孩子回了陆家看望林云霜。
一进门,陆家就静悄悄的,陆妍伶站在院子里喊了几声,才听到厢房里传来林云霜虚弱的应声。
陆妍伶忙领着两个孩子进了厢房。
屋子里只有林云霜一个人,一进屋,陆妍伶就冷得打了个哆嗦。
这寒冬腊月的,这厢房里竟然没有生炉火,冷得跟地窖似的,刚产子后的林云霜缩在炕上,身上盖了好
几床被子,仍旧冻得脸色发青。
“怎么屋子里也不生个炉子?”
陆妍伶把排骨收拾好,挂在厢房房檐底下,进屋摸了一把炕,还有些余温,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林云霜给
捂的。
“家里头的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红福呢?”
林云霜一双眼睛始终盯在红梅和红杏脸上,半晌才答非所问地道:“小姑,这俩孩子被你养得可真好,
从前是我没良心,太对不起这俩孩子了。”
红梅还好,咬着唇倔强地站着,红杏年龄小,已经怕得在打哆嗦了,“娘,你还好吗?”
小姑娘印象中的娘亲可不是现在这般病恹恹的,她听小伙伴说过,人要是病恹恹的起不来,脸色发黄发
青,那就是要死了,尤其是生产后的妇人,特别容易死。
红杏不知道死是什么意思,小伙伴特意解释给她听,死就是人没了,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想到以后会见不到娘,红杏已经抽抽搭搭哭起来了,“娘,你会死吗?我以后还能看见你吗?”
林云霜嘴一抽,方才还想好好怜惜两个姑娘的心就抛到九霄员外去了,这个小丫头,嘴巴太气人了。
她想发脾气,大骂一顿红杏,但当着陆妍伶的面儿又不敢,只好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红
杏别难过,娘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不会死。”
“小姑你快找地方坐,这大冷天的过来干嘛?”
陆妍伶也看出她心底不自在,送了礼就想走人,“我让相公去郑屠户家中订了半扇排骨,给你挂在房檐
底下了,算是我送你的礼,你补补身子,名儿个洗三宴,我和相公就不过来了。”
“你是孩子的亲姑姑,洗三怎么能不过来?”
林云霜挣扎着半坐了起来,“况且你还救了我和红福红运的性命,你不来怎么成?别人会说我忘恩负义
的。”
陆妍伶撇撇嘴,不太相信这话竟然是林云霜说出来的。
忘恩负义的事儿她干得多了,难道还差这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