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念川仿佛被雷击中一般,整个人都呆住了,他的母妃,难道并不是因为生他难产而死的,而是被人下毒毒死的,难怪她一个拥有妃位的娘娘,死后所有人都噤声,没有一个人敢提及她,而赵念川自己则觉得是自己的出生害死了自己的母妃,也从不敢过问,这么多年了,他早就深切体会了皇家的残酷无情,却从没有去怀疑过自己母妃的死,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你怎么了?”乔洛洛不解地问,“你应该高兴的呀,你的毒可以解了,已经看到效果了,对了,从今天起你要带上这块遮光布。”
赵念川没有动,任乔洛洛将布系在自己的脸上。
良久,他才从震惊,悲痛中醒过来,木木地问:“这布是什么颜色的?”
“白色啊,你……”瞎啊两个字被乔盛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不好,换掉,死了人才带白布呢。”赵念川说着就要伸手去扯。
乔盛一把抓住他的手,“别动,这可是洛洛亲手系上的,你不许扯。”
“无聊。”赵念川甩开他的手,一把将布扯掉。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有病啊?”
“我就是有病。”赵念川说完,就要往屋里走。
“你给我站住!”乔洛洛的声音从远处响了起来,随着而来的是她急切的脚步声,以及乔盛担忧的声音。
“洛洛,你慢点,别摔咯。”
“赵念川,把遮光布自己系上。”乔洛洛命令道。
“我……讨厌白色。”赵念川将手里的布直接扔在了地上。
乔盛气道:“你这是什么少爷脾气,还有这种挑剔的?”
“必须是白色,白色能挡光,但是又不会完全挡住,这样可以让你眼睛避免不适,有可以受一点光的刺激,只有它最适合你眼睛的康复。”乔洛洛将布捡起来,耐心地解释。
“用别的颜色也不是不行啊。”赵念川还在坚持。
“好,你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一切听我的,不可以违背我的意思。”乔洛洛使出了王牌。
“没有人可以命令我,我赵念川不听任何人的。”赵念川说完就摸索着进了屋。
乔洛洛真的生气了,这都是什么毛病啊,她对着赵念川的背影喊道:“既然你说的话不算数了,那我也可以不算数了,我不治了,你可以走了,最好死远一点。”
赵念川忽然不动了,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啊,她又不是害死母妃的人,她还要给自己解毒的呢,大可不必对她抱有敌意。
赵念川从自己愤怒的情绪中抽离出来,慢慢地转身,又慢慢地摸索到乔洛的身边,自己拿过遮光布,自己给自己系上了。
他这一套动作下来,流畅无比,把乔盛都看呆了。
“你还真是能屈能伸啊。”乔盛调侃道。
“还需要做什么吗?”赵念川问。
“不,不用了。”乔洛洛答道。
“嗯,那我去睡觉了。”说完,也不等她回答,赵念川就自己又摸进了屋。
“他……”乔盛有些无语地看向一边同样哭笑不得的乔洛洛,“还真是跟我们不同啊。”
乔洛洛摇摇头,随他去吧。
当天晚上,乔洛洛睡得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醒了,她看向窗外,什么也没有,夜太安静了,初夏的晚风柔柔的,所有的动物昆虫都没有声音。
乔洛洛睡不着,脑海里忽然出现赵念川的身影,她想,外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呢?是都是赵念川这样的人还是都是算计别人,整天想着怎么给别人下毒的人?
一阵风刮过窗外的树叶,乔洛洛皱眉,这风似乎有些不对,她不知道怎么的,又想起小鸡们惨死的那个晚上,她好像也莫名地醒过,但是她没有出去看,那么这一次,不会是……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出了一身冷汗,千万别是啊。
乔洛洛噌地一下坐了起来,随手拿了件薄外套披在身上,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四周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她看向赵念川的房间,她担心的地方就在那里,于是她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晚上的月光很明亮,照着乔洛洛,让她不会因为踩到枯树枝而发出声音。
还有两步就走到赵念川的窗下了,可是她却忽然停住了,一阵麻意从脚底传到头顶,心忽然就像掉进了冰窖,全身冰冷地可怕。
乔洛洛捏紧拳头塞进自己的嘴里,不然自己因为害怕而发出声音,因为她看见赵念川的房间里,清清楚楚地站着两个人,月光之下无所遁形。
其中一个人就是赵念川,而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脸上戴着可怖的面具,狰狞的面具反射着月光,发出冷冷的光。
乔洛洛无法动弹,也不敢动弹,她就这么看着两个人轻声地说着话,他们说话的声音极低,乔洛洛听不清楚,只能看见他们在讲话,只过了一会儿,那个黑衣人恭敬地将赵念川扶到了床上,自己转身从另一扇窗跳了出去。
乔洛洛静静地站在那里,依旧不敢动,脑子里却有无数个念头闪过,最多的就是阿婆说的,这个人不简单,他若是像之前的动物一样反咬一口可不是小事,说不定全村的人都要遭殃。
那个黑衣人是谁,他是怎么做到悄无声息地进谷的,他又是怎么找到赵念川的,赵念川跟他说了什么,他们会不会对自己的族人不利……
一万个问号盘旋在乔洛洛的脑海中,她愣愣地看着床上已经熟睡的赵念川,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那一晚,乔洛洛是在东方泛白的时候才回去的,她没有脱去已经被露水打湿了的外套,就这样躺在了床上。
第二天早上,乔洛洛的脸色可想而知,乔盛第一个发现不对,忙关心地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乔盛,别担心,我只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乔洛洛勉强地说。
“那你再去睡一会儿吧。”乔盛说着就要扶她回房。
她摇摇头,出去帮乔阿婆准备早餐。
乔洛洛注意到,当她说自己昨天晚上没有睡好时,正摸索着过来的赵念川明显地停顿了一下,这就更加证实自己的猜想。
“洛洛啊,把那边的盐给我。”乔阿婆一边炒着菜,一边喊着乔洛洛。
过了一会儿,乔洛洛还是反应,乔阿婆回头,把锅从灶台上拿开,走到乔洛洛身边。
“洛洛,你要不吃了饭再去睡一会儿,我看你魂不守舍的。”
“啊?拿葱吗?我去拿。”乔洛洛恍恍惚惚地就要往外走。
乔阿婆一把拉住她,“乔盛!”
“诶!”听见乔阿婆喊自己,乔盛赶紧应声。
“你过来一下!”乔阿婆喊着。
“好!”乔盛飞快地跑了过来,“阿婆,怎么了。”
乔阿婆将乔洛洛放到他怀里,道:“这孩子有些心不在焉的,我看你还是现在就扶她去休息吧,等会儿给她留些早饭,等她起来再热就是了。”
乔盛马上将迷迷糊糊的乔洛洛扶了出去,乔洛洛没有什么反应,任由他将自己扶到床上躺好。
临走的时候,乔盛还特意给她把了脉,确定她没有生病就出去了。
乔洛洛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不知道自己是做梦还是现实,身体也感觉不真实,轻飘飘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洛洛睁开了眼睛。
“啊!”乔洛洛叫了一声,全身都抖了一下。
“我就这么吓人吗?”赵念川一身淡蓝色的素衣,一抹白色挡住了他的眼睛,他这么说着,伸手将乔洛洛额头上的湿毛巾拿下里,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嗯,烧退了不少。”
乔洛洛哆哆嗦嗦地看着做在自己床边的赵念川,他正将毛巾放进身边的木盆里,打湿后又拧干,细细地叠好,准确无误地放在她的额头上。
“你再躺会儿吧,我去给你端药,乔盛出去的时候已经把药煎好放在热水里热着了。”赵念川说着就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乔洛洛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又将眼睛闭上,仔细地想这是真实的还是做梦。
“你自己能坐起来吗?”直到赵念川的声音再次响起,乔洛洛才睁开眼睛,确定她已经醒了,只是怎么好累,不像是睡了一觉,倒像是去干了一天的活。
“我自己可以坐起来。”乔洛洛说着,扶着自己额头上的毛巾坐了起来。
“好,”赵念川边说边用脚探索着坐到了床边,“我喂你吧,已经不烫了。”
“不必,我自己来吧。”说完,乔洛洛又怕他起什么疑心,解释道:“你的眼睛不方便。”
“没关系,你照顾了我这么久,你生病了,我也想照顾照顾你,我把药舀起来,你自己来喝就好了。”赵念川说完,真的就把调羹举到了乔洛洛的面前。
乔洛洛伸头,喝了一口。
可心里有了隔阂,再怎么温馨的画面也只会觉得是别有用心。
“那个,乔盛和阿婆去哪里了?”乔洛洛开始找话题。
“阿婆我不知道,阿婆经常要出去忙活吧,她走的时候你还没发烧,乔盛是他阿爹叫走的,本来你发烧了他是想陪着你的,但是好像有什么很紧急的事情,乔盛就把药煎好,让我照顾你。”
“哦。”
“对了,你是着凉了,你昨天晚上怎么会着凉呢?”赵念川状似无意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