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过一场,笑也笑过了,那些沉重的东西还是不得不提。
“这些天齐王有什么动作没有?”赵念川一双手捧着热茶杯,暖着手。
王凝节闲闲地坐在地上,“你猜得到的,三皇子已经出局,现在这盘棋就剩你和齐王了,趁你因为乔洛洛的事情而无暇他顾的时候,齐王已经开始拉拢原先三皇子的势力了,幸亏好我们还有宰相这张王牌,要不然,现在就已经输了。”
“所以,轻易不能打出这张王牌,他自己的处境也很艰难,宋侯爷为何让他走上文官这条路,实在是可疑,他明明是靠军功封侯的。”
“当然了,那是最后制胜的王牌,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如今你的眼疾好了,就又会变成大家的焦点,而这一次乔洛洛失踪的事件,你对她过分在意了,毫不掩饰的在意,往后她就会变成你的软肋。”王凝节神情严肃地提醒着。
赵念川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确实是太大意了,因为她的失踪而失去了分寸,“我会派人保护好她的,除了她身边的小五,暗中还派了一个暗卫,一旦遇到危险就会发出信号。”
“即便如此,明枪暗箭也不是每次都防得住的,往后随着你慢慢地崭露头角,她面临的危险只会越来越多,他们无法对你下手,就会对你在乎的人下手,很多时候都不会是这种直接粗暴的方式。”王凝节看向自己手背上留下的伤疤,实在有些担心。
赵念川明白他的意思,就像王凝节一样,有的时候派再多的人保护也没有用,若不是齐王收手,他根本救不出王凝节。
“我往后,我离她远一点,只要她平安,只要她还在我的视线里,就好。”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赵念川自然是要带着乔洛洛进宫向皇帝请安,同时告诉皇帝,也告诉所有人,他赵念川的眼睛开始能看见东西了,他重新拥有了坐上那张宝座的资格。
皇帝当然很高兴,赏赐了乔洛洛很多的东西,然后二人就去见了皇后,因为乔洛洛治好了皇后的头疾,皇后对她还是很欣赏的,赵念川将乔洛洛留在皇后的昭阳宫,自己则去德佩宫见德妃。
这一次他是光明正大地去的,德妃没有禁足,而且他是受兄弟三皇子之托前去看望他的母亲,怎么说都挑不出他的错处,还更显得他贤孝。
德佩宫依旧如之前那般的冷清,让赵念川感觉德妃依然还在禁足之中,只是这一次,德妃没有在那个水中的小亭子里接见他,而是换到了西厅。
“你倒是一点都不避嫌,还敢到我这里来。”德妃笑着,让宫女给他倒茶。
“儿臣不过是受三哥所托,来看望德妃娘娘,何须避嫌。”赵念川温和地笑着,依着德妃的手势,坐在了旁边的小桌子旁。
“卫儿他走之前去找过你,不会就只是说了这个吧?”德妃抿着茶,姿态高雅。
“当然不是,娘娘觉得他为什么会临走之前特意来找我呢?”赵念川将问题抛给了德妃。
德妃也不再绕弯子,“想必是担心洛神医,这孩子,其实是个心性单纯的好孩子,可是在这宫里,太过单纯的孩子,不好。”
德妃摇着头,有些神伤。
既然她起了话头,赵念川就顺着往下问道:“不知三哥到底是犯了什么错,父皇竟让他离开了京城,德妃娘娘想再见三哥一次可就难了。”
德妃好看的杏仁眼微合着,意味深长地看着赵念川,转头示意伺候的宫人们都下去。
“你当真不知,陛下虽下令封口了,但是凭你安王的实力,我知道,你若是想知道,只怕早就知道了吧?”
赵念川无辜地摇着头,“儿臣当真不知。”
“哼,”德妃冷哼了一声,眼睛看向门外,外面太阳已经升了起来,天空上没有白云的遮挡,她似乎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不过就是本宫,斗败了,这是对本宫的惩罚,陛下,罚的是我!是我!”
赵念川不语,静静地看着德妃,等着她往下说。
德妃忽然站起身,走到了赵念川的身边坐下,“因为萧贵人,萧贵人向陛下哭诉,说卫儿轻薄了她,我早就说过,那个狐媚子留不得,如今可好,她的孩子还没有出生,就把我的孩子给赶走了。”
赵念川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只是没想到竟然是那个爱笑的姑娘,她给了多疑的皇帝一个绝佳的借口,皇帝不可能想看着大将军的权势影响皇位继承人,但是他需要一个让人信服的借口,而萧淳给了他这个借口。
德妃凑得更近了,“川儿,我知道你有办法,你还跟那个狐媚子有交情,你去解决她,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可以给你伯父的支持,皇后的支持,还有……还有宰相,长公主,这些都可以给你,你是个好孩子,我只要卫儿能回来,能呆在我的身边,我就别无所求了。”
德妃满怀希冀地看着赵念川,此时她的神情,才真的像一位母亲。
赵念川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往后仰了仰,“德妃娘娘这是思儿心切说胡话了,他是我三哥,我自然想要他回来,至于德妃娘娘所说的那些东西,我要来干什么,我一个王爷,要那些干什么,还请德妃娘娘慎言才是。”
“你也是个没良心的,枉我告诉你那么多,若是陛下知道了,你也再没有希望了,他绝不会让一个对他心生仇恨的人来继承他的皇位。”德妃惨然一笑,看着赵念川,有些狰狞起来。
赵念川施施然地站了起来,同情地俯视着德妃,“你已经输了,那件事情若是捅了出去,我抵死不认便是,倒是你,德妃娘娘,我真是为你担心啊,听说大将军已经开始亲近大哥了,你又是个旁系所出的庶女,没有了三哥,你就再没有价值了,若是父皇再知道了这件事,只怕我连再喊你一句娘娘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被戳到痛处,德妃激动地往赵念川身上扑去。
赵念川不着痕迹地躲开,然后拱了拱手,走了出去。
失去了儿子的德妃,再也没有威胁了,只要不让三皇子回来,她一个没有了靠山的女人便不足为惧。
出了德佩宫,赵念川停在了路口,看向通往清宁宫的路,有些踌躇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往昭阳殿走去,不能再让在意的人陷入险境了,自己离她远一点,她才会更安全吧,再说她现在也不是当年那个柔弱的小公主了,她能将如日中天的德妃打击成那个样子,让众人看好的三皇子瞬间封王流放,她可以保护好自己。
而乔洛洛,自己也要克制自己的感情,必须疏远她一些了。
他回到了昭阳宫,和皇后一起用了午膳,然后离宫,从头到尾都没有和乔洛洛说过一句话。
他们离开之后,宫里就开始在传,别看安王这么大张旗鼓,最后自己亲自去把洛神医找了回来,也不过是要她治自己的眼疾罢了,看二人今日的疏远状况,说不定安王对于这几天的奔波心里还有气呢。
德公公将这些话都说与了皇帝听,皇帝放下手里的书,笑道:“川儿长大了,知道要克制,要保护好自己身边的人了。”
“是啊,安王殿下越发地成熟稳重了。”德公公附和道。
回程的马车,依然是赵念川坐在里面,而乔洛洛坐在外面,这在外面没什么,但是在京城,以他们两个人的身份,乔洛洛坐在外面与马夫同坐是很不合适的,但是赵念川没有说什么,他就是要让京城的人都看到,都知道他没有善待乔洛洛才好呢。
乔洛洛倒不觉得有什么,她原也不想理赵念川,乐得坐在在外面和小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赵念川坐在里面静静地听着,所有的喧嚣都与他无关,他只听得见乔洛洛的声音,眼中也只有她的背影,这样,就很知足了。
·回到王府,王凝节引上来,罕见地没有开玩笑,而是凑近了赵念川说道:“孙尚书的儿子出事了,据说是在添香楼和人争抢一个姑娘,将那人打死了,如今已经被捕入狱。”
赵念川的眼睛跟随这乔洛洛离开的背影,思索道:“孙尚书?吏部?”
“是,我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前两天他刚拒绝了齐王,现在他的独子就出事了,这个独子就是孙尚书的软肋,齐王最会挑人的软肋下手。”王凝节扶着赵念川边往书房走边说。
“又是添香楼,又是诬陷的手段,真不愧是我的温良好大哥啊。”赵念川冷笑着说道。
没有人不知道,孙尚书是大将军的门生,他能有今天的地位都是大将军给的,所以他是三皇子,慎王一派的人,而他除了依靠大将军之外,为官还算正直,要说最大的弱点就是他的儿子,这个儿子是老来得子,夫妻二人调理了十多年才得来的,所以孙尚书夫妻两个对他尤其溺爱放纵,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要说他在添香楼惹事杀人,倒比王凝节更有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