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落带着嬷嬷,和皇后赏赐的东西,直奔清宁宫而去,却不想在清宁宫的门口遇到了齐王。
魏落身后的嬷嬷忙向齐王请安,魏落一时愣住了慢了一步,当她要躬身请安的时候,齐王已经扶住了她。
“落落就别客气了,你是皇后娘娘的妹妹,论辈分,你还是我的长辈呢。”齐王笑着说道。
魏落轻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
齐王看向清宁宫的大门,问道:“落落今日怎么有空来清宁宫了,莫非也是来看望我母妃的?”
魏落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的理由确实比自己好,念川哥哥既然不想让人知道他在乎洛神医,那么这个齐王就不得不防。
“不是的,王爷,我今日是在看阿姐,听说洛神医似乎出事了,我与她还挺投缘了,就想着离早膳还有些时间,闲着就来看看她,听说她在清宁宫里?”魏落没有掩饰自己的目的。
“这样啊,我不知道,我一起去看看吧。”齐王说着,得体地请魏落进去。
听说齐王和魏小姐一起来了,清宁宫上下都忙了起来,进进出出的准备起来,玉嫔走出来,亲自相迎。
“母妃,看你近日气色较以往好些了,可是洛神医的功劳啊?”齐王拉着家常,将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到了乔洛洛的身上。
“可以说是,那是个好孩子,和她聊天也是极有趣的,就是有些可怜,唉~”
玉嫔说着,有些唉声叹气起来。
她带着齐王和魏落来到了乔洛洛的住处,站在门外对齐王道:“洛神医受了些伤,伤在了背上,魏小姐进去就好了,你还是别进去了。”
魏落才不管为什么齐王不能进呢,她只要自己能进去看到洛神医就够了,听到玉嫔这样说,她忙向玉嫔行了一礼,只带着一个嬷嬷拿着些礼品进去了。
齐王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扶着自己的母妃来到了旁边的偏殿等着,问着母妃关于洛神医的事情。
这边魏落进了屋子,屋子里只有一个小宫女在擦桌子,见有人进来,应该是个有身份的,她却不认识,只好跪下,一言不发。
魏落本想问问她洛神医在哪儿,没想到根本开不了口,她心想着玉嫔还是照顾不周,怎么派这么个不懂事的小丫头照顾病人呢。
魏落摇了摇头,出声喊道:“洛神医?洛神医你在哪里?”
“是魏落吗?”乔洛洛的声音从里面的一间屋子里传了出来,有些虚浮,但是魏落还是听见了,她小跑着找了过去。
一见到乔洛洛,她就知道为什么不能让齐王进来了,乔洛洛没有穿衣服,她趴在床上,背上、臀上都缠满了绷带。
“洛神医,这……这是怎么搞的啊!”魏落惊呆了,她不是没见过这种场景,只是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躺在自己面前的会是乔洛洛而已。
乔洛洛强颜欢笑道:“无妨,无妨,命还在就好,只是吓到你了吧?”
魏落捂着心口,坐在了乔洛洛的身边,努力不去看乔洛洛身上的伤口,她扭头对身后的嬷嬷说道:“你把东西放下先去外面等我吧,我想单独跟洛神医说说体己话。”
嬷嬷没有反对,眼中露出了同情,将东西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然后对乔洛洛说道:“洛神医,这是我们皇后娘娘赏赐的绸缎……是上好的,你且安心休养吧。小姐,老奴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情就唤老奴。”
魏落摆摆手,表示她知道了,等嬷嬷退了出去,魏落才握住了乔洛洛的手,靠近她的耳旁说道:“你不要怨念川哥哥,他没有来也是为了你好,我就是他专程请来进宫看你的。”
乔洛洛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眼睛却不去看魏落。
魏落继续说道:“我不能呆的太久,齐王也在外面,你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吧,我好去和念川哥哥说,他会想办法的。”
乔洛洛努力睁开眼睛,那双昔日无比明亮的眼睛,因为一夜无眠而被血丝占满。
“其实也好说,就是萧淳要我的命,然后玉嫔娘娘及时赶到救了我,我现在在玉嫔处养伤,而出事至今差不多有一天了,你去打听打听,应该没有皇帝怪罪萧淳的消息,萧淳也没有再来难为过我,等我伤好了,能下地坐马车了我就出宫回安王府,赵念川是个容易冲动的人,叫他不要有什么举动,我会活着回去把他的眼睛治好的。”
乔洛洛说得十分平淡,似乎就跟说自己今天吃了些什么一样平淡,但是魏落却只觉得寒凉,对皇帝,对整个皇宫感到寒凉。
“常言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古人诚不欺我。”魏落有些情绪低落地说道。
乔洛洛叹了口气,并没有说什么,她不是很明白魏落话里的意思,不过听她的语气,应该是跟自己在感慨同样的事情。
“若是陛下再有什么病痛找上你,你还会帮他吗?”魏落忽然道,她深知自己的话有些大逆不道,所以她几乎是挨在乔洛洛的耳朵上说的。
“你问我?我有得选吗?魏落,你也没得选。”
“是啊,我们又哪里有什么选择呢?可是洛神医,我绝不会轻易屈服的。”
魏落似乎明白了乔洛洛的意思,她的眼神里透着坚韧,但是在乔洛洛看来只是有些可笑罢了。
“若你只身一人,或许可以说这种话,可若是有人,用你的爹娘,你的亲人,你的朋友,所有在乎的人相要挟呢?你还能说得出这种话吗?”乔洛洛的眼神透着沧桑,明明年纪那么小的一个人,身体却似乎藏着一个历尽沧桑的灵魂。
魏落出来之后,应齐王的要求,给乔洛洛盖上了被子,放上了屏风,齐王进去和乔洛洛聊了聊,至于他们聊了什么,只有他们两人自己知道。
安王府里,竹临来向赵念川禀报。
“王爷,那个小厮叫李壮,现已在地牢里了。”
“没有留下尾巴吧?”赵念川问道。
“确认没有惊动齐王的人,但是那个小娥,小娥不见了。”竹临有些吞吞吐吐起来。
赵念川将手中的卷宗放下,脸上隐隐有些怒意,“不是一直盯着吗?”
“是一直盯着的,但是我们的人没有发现她出来,昨天晚上李壮应该是要带她一起走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有走。”
“那继续守着,再派两个人去齐王府那边打探一下,看看是不是被他们给掳走了。”赵念川没好气地说。
“是。”竹临小心地往外走,刚好碰上跑过来的魏落。
“念川哥哥!”魏落边跑边喊着。
赵念川忙起身迎了过去,将她带进了书房,示意竹临关门。
“怎么样了?”赵念川急切地问道。
魏落喘了几口气,观察着赵念川的脸色,“念川哥哥,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是洛神医说了,要你不要有什么动作,她很快就会出宫的。”
“好好好,我不着急,你仔细说说,你耽误的时间有些太久了。”
“我不能意图那么明显吧?所以我跟阿姐吃了早膳才出来的。”魏落小声地解释了一句,见赵念川的脸色有些不悦,她忙接着说道,“确实是萧贵人萧贵人对她下了死手,不过好在只是皮肉伤,等养两天能下地了就能出宫。”
“她现在在哪里?还在萧淳那里吗?”赵念川铁青着脸问道。
“怎么你们都是直呼其名啊,”魏落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又接着说道:“是玉嫔,玉嫔救下了她,她暂时没事了。”
“那父皇呢?小五传来消息,说是昨天上午发生的事情,父皇可有什么反应?”赵念川问道。
魏落低着头,不敢去看赵念川的脸,她微微地摇了摇头。
听到这里,赵念川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开始陷入了沉默。
很久之后,魏落试探着开口道:“你跟洛神医,你们……”
“没什么,不过是想让她治眼疾罢了,我也不是紧张她,我的眼睛还只能模糊视物,还需要她。”赵念川口是心非地解释。
魏落又小心地问道:“我觉得洛神医真的挺可怜的,也许她师父的选择是对的,隐居于山野之间,便免去了这些凡尘俗世的纷扰。”
“她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赵念川的语气柔和了下来,他感觉到了魏落的小心翼翼。
魏落长叹了一口气,道:“也没事,就是我自己的感慨,她只是觉得陛下冷血无情,有些心寒罢了,而你也是一样的,我希望等她治好了你,你就送她离开京城吧,不要……不要再伤害她。”
“我不一样,我绝不会跟父皇一样的。”赵念川说了两遍,不知道是想说服自己,还是想说服魏落。
“总之,我觉得她很可怜,希望她不要再受到伤害。”魏落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脸,看着赵念川。
赵念川垂头看着她,郑重道:“我保证。”
“嗯,那就好,那我回去了,你不要有什么动作,洛神医说了,过两天她自己就回来了。”魏落不放心地嘱咐道。
赵念川点点头,送她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