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凝节跑到王府的时候,赵念川已经和竹临平静地讨论了一阵子了。
“大哥,你这又是闹哪样啊?派了这么个说不清楚的人来,慌里慌张的,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了呢。”王凝节撑在门框上,大口地喘着气。
赵念川看向他身后跟着的小五,他低着头,想个做错事的孩子,赵念川忽然又不忍起来,每次都不是他的错,而自己每次都怪他。
“小五。”
“是!”
“你下去吧,洛洛的事情不要担心,我自会处理。”赵念川温和了下来。
“是。”小五没有多言,马上走开了。
竹临将乔洛洛的事情说给王凝节知道,王凝节坐下来,连喝了几杯水,道:“我就知道是她的事,除了她,也没什么人能让我们英明神武的安王爷失态了。”
赵念川叹了口,他真的有些无奈,怎么好像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了乔洛洛是他的软肋,自己这些天在人前的时候明明很疏远她来着。
“好了,谅她现在也不敢动洛洛,两天之后我就去宫里接回她,我们先操心一下眼下吧,刚好你来了。”赵念川说道。
“嗯,咱们来汇总一下,我派我的人借着巡防,收集了孙琦最近十天里在京城的行动轨迹,毕竟齐王的目标是他,那个死了的就是冤死鬼而已,原本也抱多少希望,结果有了意外的惊喜。”王凝节激动地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赵念川看。
赵念川接过纸,和竹临凑在一起看着。
“我怎么没发现有什么异样,不就是个整天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吗?”竹临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硬是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
“你觉得从小被溺爱的孙琦会喜欢笔墨吗?”赵念川指着一处文墨店问道。
“哦。”竹临恍然大悟,“但是这能说明什么呢?那家文墨店有问题?”
“当然不是这个,当时我一看也是觉得这是个问题,特意派人去查过了,他那天只是想去买个好砚台,用来讨刘主事家千金的欢心而已。”王凝节卖着关子。
“哪个刘主事?”赵念川问道。
“户部。”
“我记得户部有个肥肠大耳的主事,似乎是姓刘,是不是他?”竹临回忆道。
“对,就是他,跟在郑尚书手下可没少贪银子。”王凝节说道。
“那我就看不出来了,你说?”赵念川将纸放在了桌上,他实在看不出还有什么异样了。
王凝节用手肘撑在桌上,指着纸上的一处道:“我也是意外发现的,不知道从哪里下手的时候,我就去排查他常去的几个地方,你看这里。”
“朱记店铺?确实,一天都能去好几次,这是家什么店铺?”
“卖果脯之类的小吃。”
“他爱吃这里的果脯?”竹临歪头想着。
“好了,你直接说你发现的东西!”赵念川没有了耐心。
“哎呀,真没意思,我就直说了吧,他家的果脯确实好吃,我也停喜欢的,还有雪山楂……但是,他是孙尚书的独子,且不说家里什么吃的都有,就说他用得着亲自跑去买吗?于是我深入调查,发现问题出在了朱记老板的闺女身上,但是不是孙琦喜欢,他是看不上这种平民姑娘的,是他身边的那个小厮喜欢,所以他是为了小厮才经常关顾的。”王凝节一口气说完,又喝了一大口水。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找人盯着那个姑娘了吧?”赵念川提醒道。
“当然,当然。”王凝节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现在去,马上去!”赵念川无奈地长叹了口气。
“行行行。”王凝节麻溜地跑了出去。
“殿下。”王凝节刚出去,暗卫首领从密道出来,呈了一封密函给赵念川,然后躬身退下。
赵念川看了竹临一眼,两人具是面无表情。
里面是供词,参与绑架乔洛洛的人的供词,他熬不住他们的刑具招供,他们是江湖上的帮派,那天的任务是劫持乔洛洛,来人给他们画像和定金,但是没有露脸。
干他们这一行的,这样的客人很常见,当时并未觉得奇怪,但是这个人说那天他刚好在场,看见那个人,看见了他的手上戴着一个很奇特的戒指,所以有印象,他将那个戒指的样子画下来了。
赵念川侧头看向竹临,“你见过长公主身边有带这种戒指的人吗?”
竹临拿着拿着纸,颠来倒去反复看过之后,摇了摇头道:“我没见过,但是这个蛇头我好像有印象,似乎是呼延山庄的标志。”
“呼延山庄?”
“就是一个民间组织,他们在我国是黎国之间往来做生意,这条线都是他们包下的,据说富可敌国,手下也是能者无数。”竹临说道。
赵念川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思索起来。
“我们还有多少能调动的人?”赵念川问道。
“没有了,不过洛神医既然要在皇宫里呆几天,那么她身边的小五和小六就空下来了。”
“我身边没有暗卫了吗?”赵念川问道。
“王爷,你身边必须留两个,你忘了我们府里可能还藏着一个高手吗?”竹临皱眉说道。
“但是洛洛只会在皇宫里呆两天,这件事的调查可不是两天搞得定的。”
“那可说不定。”竹临下意识地说道,他马上就发现自己失言了,戳到赵念川的痛处了。
“不是,王爷,我不是那个意思。”竹临看着赵念川变得危险的目光,连忙解释。
“最好不是。”
入夜,皇宫里的乔洛洛独自站在院子里的桃树下,看着天上明晃晃的月亮。
她知道自己是被变相软禁在了这里,因为萧淳根本就不让她出去,只要她一提出御花园或是皇后宫里,她就开始头晕。
现在她才知道,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孤独,这里安安静静的,因为皇帝在里面陪萧淳,所有人都不敢发出声音。‘她开始想三皇子,不知道他去了那么远的地方还适应吗,想微柳的琴声,甚至想晚上一起等在那里,喝酒拌嘴的纨绔子弟和书生,自己还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呢。
然后,然后她有些想平时沉默寡言,一有事情就滔滔不绝的小五,还有那个看不透的赵念川,还有那个不知道有没有平安回家的萧渡。
对了,萧渡是萧淳的哥哥,可是自己来这个一天了,她都没有问起萧渡。
乔洛洛转过身,看向唯一有声音的一处,那里亮着烛火,偶尔会传来萧淳低低的笑声,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要将自己困在这里?
乔洛洛想不明白,她慢慢地走到了厨房,这个小院子里配了厨房,厨房里有酒,乔洛洛记得。
与此同时,忙完了所有事情的赵念川来到了乔洛洛的屋子里,这里按他的吩咐点着蜡烛,仿佛乔洛洛下一刻就会出现一般。
赵念川关上门,打开窗,和衣睡在了乔洛洛的床上,他怀着希冀和奢望,或许半夜,那个古灵精怪的姑娘就会翻窗回来,然后安稳地睡在他的怀里。
自己会轻轻地责备两句她的晚归,然后即便知道她不会改也没关系,让她保证下次再也不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