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啊,我爹说了,人活着就要洒脱一点,大家闺秀太扭捏了,不过念川哥哥若是喜欢大家闺秀的样子,落儿可以去学啊。”魏落高高兴兴地说。
“不必,你不必为了谁而改变,做你自己吧。”
“我知道念川哥哥最好了,念川哥哥我们进去坐着说话吧,你肯定也累了。”
“嗯。”
“念川哥哥,你的眼睛看不见,我以后就是你的眼睛好不好,这是你的府邸,牌匾还没来得及做,我明天去亲自督促,牌匾是很重要的,小心门槛。”魏落叽叽喳喳地介绍:“这是回廊,是金色的,念川哥哥肯定不喜欢这么土气的颜色,你说换成什么颜色好呢?”
“我已经不在乎了,反正我看不见。”赵念川无所谓地说,反正不管换成什么样都不是家。
“不行,念川哥哥那么精致的一个人,落儿说了要做你的眼睛,就要维持你的精致,这个王府落儿一定会帮念川哥哥打理好。”
赵念川不说话,随她去,到时候她爹自然会把她抓回去的,他堂堂护国大将军,当朝国丈,怎么会允许自己老来得子,最宠爱的女儿和自己这么个没有前途的瞎眼王爷混在一起,以前至少自己还有希望,还有父皇的宠爱,有争一争的资格,现在自己出了王爷的身份什么都没有了。。
“你怎么不说了?”走了一段路,魏落出奇的安静,没有再继续介绍。
“我不说了,我怕念川哥哥听了难受,反正念川哥哥的喜好我都知道,我会帮你布置好的。”魏落信誓旦旦地说。
赵念川嘴角泛起一抹笑意,这个傻姑娘,“你高兴就好。”
“嗯!我也希望念川哥哥能高兴!”魏落干脆挽着赵念川的胳膊。
赵念川本能地想推开,却忽然想起那个经常这样挽着自己的胳膊的清秀姑娘,不由一愣,任由魏落挽着。
见赵念川没有抗拒,魏落心里跟吃了蜜糖一样高兴,一路高高兴兴地挽着赵念川,在下人震惊的目光中高傲地往起居室走。
那一天,魏落照顾赵念川吃完晚饭才回去,临走时想把自己的贴身侍卫留给赵念川。
“念川哥哥,我看这王府里的人都是新人,这我怎么放心呢?要不,你把我的侍卫留下吧,我到是时候再去找我爹要就是了。”魏落的担心不无道理,赵念川看不见,这些人又不可信。
赵念川摇摇头道:“不用,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威胁,也就没有了危险,你这么做你爹肯定会教训你的。”
“我在乎,我只希望你好好的,那样的事情,明明知道很危险的事情,再也不能发生了,念川哥哥,我真的以为我永远失去你了,现在你好不容易回来了,我不能再留下遗憾。”魏落说着,抓住赵念川的手,时间仿佛回到了刚听闻他的死讯的时候,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念川哥哥,你答应我,不要再冒险了好不好。”
赵念川看着她,心里也变得柔软起来,这个只比他小三个月的妹妹从小就喜欢赖在他身边,他因为自己的身份处境从来都是谨小慎微的,就像要躲着阳光的老鼠一样,偷偷摸摸地在地下活动,可她不一样,她是阳光里怒放的向日葵,明媚又张扬,从小就护着他,事事为他出头,有时候赵念川也在想,若是他们没有身份的隔阂,自己会不会喜欢这个妹妹,会不会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好,可是,老鼠怎么能见光呢?
“好,我答应你,会照顾好自己,但是侍卫我不能要。”赵念川疼惜地握住她的手。
“好,我听你的,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无能为力,当初不能去找你,现在不能保护你,我好像离开家族什么都不是,可是念川哥哥,我不想这样,我要变得强大,我要保护你,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可以医治你眼睛的名医,我明天就去贴榜。”魏落眼神坚定地说。
赵念川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说:“若就是你的家族要伤我呢?你怎么选?”
魏落瞪大了双眼,随即皱眉,痛苦道:“这次的事情是不是就是……他们做的?”
赵念川摇摇头,很有可能,但是他没有证据。
“那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一定要选,我,我也不知道,我会尽全力去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赵念川笑了笑,她终究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姑娘啊,太为难她。
“若是真到了那一天,我允许你站在他们那边,我不会怪你,毕竟你也不是我的亲妹妹,大可不必为了我……”
“念川……我从没想做你的妹妹!”魏落站起身,“我明天再来。”
说完她就走了出去。
赵念川笑着摇摇头,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却看见一个侍女进来,他便随手将茶杯放到了桌沿,让茶杯掉了下去。
“啪!”茶杯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赵念川假装受到惊吓地站了起来,侍女忙跑过来,“王爷可有受伤?”
“我没事,是不是杯子摔碎了?”赵念川问。
侍女抬头看了看他的眼睛,道:“是的,王爷下次若是想喝茶便叫奴婢来伺候吧。”
赵念川张了张口,他记得这是以前在朝阳殿伺候自己的宫女,但是自己却不记得她的名字了。
“你叫什么?”赵念川问。
“奴婢叫碧桃。”
“碧桃?”赵念川记起来了,他以前身边是有个叫碧桃的,他当时还说,怎么是个没熟的桃子。
“奴婢之前在昭阳宫一直是伺候王爷的。”碧桃解释道。
“嗯,我起来了,没熟的桃子嘛。”
赵念川本来是开个玩笑,没想到碧桃当即翻了个白眼,道:“王爷没什么事奴婢就先出去了。”
说完也不等赵念川开口,自顾自的走了。
赵念川呆在原地,自己哪里是瞎了,根本就是有了一双可以看透别人的透视眼嘛,看他瞎了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吗?
第二日,赵念川醒来,看着头顶的青色的帷帐,和大大的房间,房间里陌生的摆设,又闭上了双眼。
明明都过去将近一个月了,怎么自己还是很想念,不只是想念乔洛洛,还想念那里的每一声虫鸣,每一滴雨水落在地上的声音,仿佛除了那里,自己在哪里都不舒服。
等自己这边的事情都结束,再次出现在乔洛洛面前会怎么样?她是会惊喜还是会生气,赵念川想着,嘴角泛起笑意,那个精灵般的女子,就算她生气也没关系,很容易哄好的。
“来人!”赵念川喊道,有些事情还是要早点去做。
王府的早上很安静,下人们的行为不恭敬,但是声音还是不敢发出的。
魏落不在这里真的清净好多,不过以她的性子怎么现在还没来,早膳都用过了,这不像她啊,莫非是被什么困住了?
赵念川摇摇头,这他可管不了。
“把府兵都喊过来。”赵念川吩咐道。
很快,一队人穿着整齐的服装在赵念川的面前排好了队,赵念川一看,这个气度绝对是飞鹰营的,看来整个王府从里到外都在皇后手里。
“王府府兵全部到齐,听候王爷吩咐!”一个人从队伍中跑到赵念川的身前,立了一个标准的军姿。
赵念川侧了侧头,将耳朵朝着那个人,对付这么一丝不苟的军人,赵念川也不敢有丝毫懈怠,“你是队长?”
“回王爷,是的!”队长的声音十分响亮,赵念川微微地往后仰了一下。
“你之前在哪里任职?”赵念川又问道。
“以前在哪里任职不重要,重要的是卑职现在是王府府兵的队长,卑职一定尽忠职守!”
听到这个回答,赵念川微微挑了挑眉,看来不好对付啊。
赵念川没有再开口,而是把玩着手上的扳指,一圈一圈地盘着,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一院子的府兵身上、脸上,而赵念川在亭子里悠闲地坐着,似乎那个扳指十分好玩,他玩到忘记了周围的人的存在一般。
此时虽已立秋了,但是阳光之毒却丝毫不输盛夏,人们常说,秋老虎是要扒层皮的。
很快,底下有人站不住了,开始松懈了下来,想着反正王爷看不见,却被队长狠狠地瞪了回去。
两个时辰过去了,已经到了用午膳的时间,赵念川说自己和府兵还没有交流完,让她们把饭菜搬到了亭子里,就在亭子里吃完了,甚至还让人搬来了睡椅,自己在睡椅上睡了午觉。
一直到太阳准备下山了,赵念川才悠悠转醒,瞟了眼强撑着的队长,和摇摇欲坠的众人。
终于开口了,“本王再问一遍,你原先在哪里任职?”
队长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正要说话,赵念川却先开了口。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你们现在都是本王的府兵,就是本王的人,自然事事都要听本王的,若是连你们的来历都不知道就把王府的安危交给你们,那跟没有门有什么区别吗?你们叫本王如何睡得着,本王睡不着难道你们就有好日子过,告诉你们,不可能!最轻就是这样不吃不喝地晒着,严重一点,本王就是以以下犯上的罪名把你们都杀了能怎么样?不会怎么样,父皇就会给本王调新的府兵,知道怎么回答了吗?”
府兵队长闻言,抬头直直地瞪着他,拳头已经拽紧,心里的气仿佛马上就要发泄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