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
承陆则那个乌鸦嘴的吉言。
傅星晚上到家的时候,就觉着浑身发冷。
她以为是外边下雪的原因,所以把空调调到最大,等着屋子里稍微暖和一点。
这才去浴室冲了个澡,可是错误估计了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
批了身浴袍出来的傅星,冷的牙齿都在打颤,屋子里没有烧好的热水。
她懒得动弹,整个人缩成一团,手机上还有陆则报平安的信息。
傅星也没心思去看,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想着去被窝里取暖。
可是这么一睡,就到了第二天凌晨。
傅星就觉着头顶上仿佛带了个紧箍咒,她还穿着昨天晚上的浴袍,淡粉的颜色被扯得松散。
女孩子脸蛋上带着一团红色,嘴唇却白的吓人。
她知道自己应该是发烧了,可是神智上却模模糊糊的。
床头上放了杯昨天下午的凉水,傅星也没管其他,端过来一饮而尽。
家里没有常备药。
傅星本身就没有这么个习惯,现在倒是有些后悔了。
她强撑着从床上站起来,拉开窗帘的时候,外边已经天亮了。
可是雪花一夜没停。
地上铺了层厚厚的雪白,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
房间里很暖和。
她身上的燥热和疲惫却形影不离,傅星拖着沉重的脚步去厨房里烧水,心下却仰天长叹。
“岁数不饶人啊!陆狗!我与你不共戴天!”
傅星向来觉着自己的免疫力还不错,今天能生病,绝对是被陆则那个乌鸦嘴说的,这货嘴巴一定开过光。
烧水那会,傅星已经开始疯狂打喷嚏。
清水鼻涕要不是有纸巾堵着,傅星眼下这幅德行,估计当年给她投校花票的会自戳双眼。
她从厨房的窗户往外看,想着如何能在最快的速度下,跑去药店买点药。
虽然这个时间点,楼下的药房开没开门还不知道。
她没心思煮早餐,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倒了杯热水想暖暖手,可是因为玻璃杯太烫,傅星龇牙咧嘴的捧着自己的手指头,这下更觉着自己可怜兮兮的了。
这时候已经是早晨了。
楼下陆续有起来上班的打工人。
傅星扒拉扒拉衣柜,这里边确实没有多少厚衣服,那天戴着口罩帽子围巾出门的傅星。
连袜子都多穿了两双。
小区门口有家小小的药房。
不过离傅星住的楼层有些远,她得一路小跑十多分钟接近二十分钟。
如果期间她没有冻死在外边的话。
出了电梯门口的傅星,就看着依旧淅淅沥沥的雪花夹杂着雨水,冷风顺着过道幽幽的只吹心口。
她本来堵着的鼻子,又开始想要疯狂打鼻涕,就看着披头散发的女孩子,一手撑着伞,一手堵着鼻孔。
整个人如同在雪地里奔跑的企鹅。
路上倒是有零零散散的路人,还有早起去买菜的老头老太太。
他们全副武装,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等着傅星从身边跑过去,远远的还能听到他们的讨论声音。
“哟,那谁家的姑娘?这大早上的跑这么急,咋回事啊?”
“不是跟家里人吵架了吧,天气这么冷,还穿的那么薄。”
“可不,要不说现在的年轻人,就不注意自己的身体,等老了以后啊……”
……
那些讨论的话题,从傅星身上转到自家的儿子媳妇,老人家活了一辈子,到底出不去子孙这么个圈,几家欢喜几家愁。
快了快了,胜利就在前方。
在鼻涕冻成冰棍之前,傅星终于看到了药房的卷帘门。
平常觉着不起眼的小地方,这时候莫名高大起来。
她加快脚步到了门口,然后……
果然没开门。
而且门口还贴了张告示。
#由于明日大雪,家里有孩子起不来,特此关门一天。
傅星握着自己的雨伞,上边还有白雪,她在这呆愣愣的站了片刻,差点仰天长叹。
老板!
老板!
不要啊!
还有病人的啊!
你快回来啊!
她这幅模样着实可怜,简承继昨天来朋友家里做客。
晚上下雪,想着开车不安全,就在这住了一晚上。
早上咖啡馆的员工打电话,说咖啡机好像出了点问题。
纵使外边大雪封路,他还是认命的爬了起来,然后冻的跟个狗一样,哆哆嗦嗦的开车离开。
人家都是打工人不能迟到。
他一个老板,为什么还要这么悲催。
简承继内心里是拒绝的,可是行动上却很诚实。
在小区门口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第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只是想着可能是以前见过的顾客,毕竟做他这行的,每天见许多的客人。
有时候女孩子看在他这张皮囊的份上,还会要求加个微信留个联系方式。
彼时简承继的车子都快开出小区门口了。
他顺着车窗往后随意看了一眼,那个他觉着熟悉的身影,正拿着雨伞撅雪呢。
看起来跟好玩似的,可是露出来的小脸上,却满是仇恨。
简承继的车子一停。
他在倒车之前还疑惑来着,这姑娘跟雪地有多大的矛盾?
怎么,昨天堆的雪人半夜跟人私奔了?
傅星这时候的心情,大概就是打着一堆马赛克的国骂。
她本身就不舒服,现下更是窝着火。
等着那个骚包的冰蓝色小车停在面前的时候,她慢慢抬头。
简承继那张和小车一样骚包的脸上带着微笑,“哟,大早上的这么有兴致,赏雪啊?”
赏你妈。
傅星已经没心情说话了,不过因为简承继打断,她也不好继续蹲在这。
女孩子站起来的时候,腿还麻了一下,那股子又酸又疼的无力感,让她往前踉跄了几步,然后一手拍在车子上……
开着的窗户里……
简承继那张笑脸上……
彼时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傅星保持着这个动作,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简承继努力从这只手心里发出点微弱的声音,可怜兮兮的。
“我说……能把手拿开吗……硌着我牙了……”
冷风吹的雪花乱飘。
傅星抿了抿嘴,然后慢腾腾的把手收了回来,她这时候腿还是没有知觉的。
不过整体重量压在了车子身上,小姑娘还挺不好意思,只是讪讪的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