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九
郑旭峰脏的简直没法看。
不过这也侧面证明，他这些年挣的钱确实不少，不过都没用在家里。
最后几张是郑旭峰名下的存款和不动产，家里的大车上的郑旭峰的名字，外边还贷款买了套房子。
存款倒是不多，估计都花出去了，不过也有十多万，离婚的话，也算是徐凤的一点傍身钱。
……
她们没有急着回村里。
傅星没有挂名在任何的律师事务所，她只能为徐凤提供场外援助，而具体的如果打算上庭，还是要走正规的事务所。
好在傅星把所有的证据都收集的差不多了，徐凤也不需要做别的，只要一口咬定离婚，外加郑旭峰净身出户。
郝爱在这边有以前认识的朋友，虽然没有涉及律师这一块，不过经介绍，也知道了最出名的事务所的名字。
她们打算开车过去，到那边再进行一个交接。
徐凤坐在车子的后座，傅星在副驾，郝爱和徐凤坐在一块。
车子是黑色的，窗户上贴了膜。
徐凤感叹的长舒了一口气，她看着郝爱，又转头去看傅星，这个年纪只比郝爱大了几岁的女人，眼睛里满是感慨。
“我以前没上好学，觉着农村的女娃上了学也没什么用，现在看到你们，就觉着一定要让我的孩子好好学习。”
“赶明离开这个地方，去一个大的城市，我成为不了你们，可是我想让我的孩子，成为你们。”
每个人都会有理想。
而父母对孩子的寄托，是全天下最纯粹的。
傅星转头看着徐凤，她点头，“会的。”
一切都会好的。
从交接到上诉到开庭，还有一段时间，傅星她们不可能在这里耗着。
徐凤也知道，可是看着在律师事务所里，为了自己的事情，而反复跟律师确认细节的傅星，徐凤还是打心眼里表示感谢。
如果没有郝爱的出手，和傅星的不远万里，她现在还会执着的跑去孩子的学校，听那一家人对自己谩骂，连带着自己的母亲，也会受到牵连。
郑旭峰的过分，徐凤见识到了，她的心也凉了。
要捂热一颗心需要很长时间，可是要破碎一段感情，却很快。
跟傅星交接的律师，是这家事务所里出了名的鬼见愁。
这人看起来着实老练，傅星提供的音频图片都很专业，他笑了笑，然后推推自己脸上的金丝眼镜。
“您很专业，有了这些证据，我们就不需要费心的再去收集了。”
“当然，您说的条件在这些证据证明下，法院那边应该会偏向徐女士的，我们也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徐女士争取到最大的保障。”
谁也不敢做百分百的保证。
有了这番话，傅星表示满意，前期所有的花费，都是郝爱付的。
徐凤拉着郝爱的手，她抿了抿嘴，想了很久，最后才坚定的回应。
“我会还给你的，爱爱。”
钱财乃身外之物，可是有时候，恰恰是钱财最能看懂人心。
郝爱拍了拍徐凤的肩膀，对于这个表姐，她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今后她的生活如何，郝爱可能会关注，但是说提供另外更多的帮助，也只能是力所能及内的。
律师事务所留下了徐凤的电话。
然后送几个人离开，金丝眼镜男在门口的时候，伸手拦了一下傅星。
外边的夕阳无限好。
赤红的颜色趁着天空，如同万千红霞铺成的毯子。
“冒昧问一下，您是律师？”
傅星顿了顿，随后摇头，“专业是法律。”
那人露出了然的表情，然后推了推眼镜架，“您还没毕业吗？以后的发展方向定下来了吗？我看您的专业性很强，我们这边正好缺这样的人才，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邀请您到我们事务所来上班。”
他为了表示诚意，“当然，薪资这方面您不用担心，我可以保证，一定会给您满意的价格。”
傅星就站在那里。
整个人如同盛开的牡丹，富贵且好看，她清冷的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等着金丝眼镜把话说完，这才委婉的拒绝。
“谢谢，不用了。”
成年人的客套总是这样直接。
而金丝眼镜也明白这事成不了了，他心里有些可惜，不过还是保持着体面。
“好的，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您改变想法，随时可以联系我。”
那张黑色烫金的名片，带着属于专业人员的肃穆。
徐凤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羡慕，她知道，当一个人足够别人尊重的时候，才是最强大的。
以前的徐凤，是一个依赖丈夫的女人，而以后没有丈夫，她得靠着自己，才能变得更加厉害。
陆则一直守在傅星前边。
他很少说话，可是傅星的一举一动，他都认真的看着，仿佛不管傅星做了什么决定，这人都会支持。
等着上了车子。
车子开出很远，金丝眼镜还是站在门口，目送着几个人离开。
傅星看着手里的名片，抿了抿嘴。
“有点远了，不然还真可以试试。”
她毕竟生活在帝都，h省的事务所邀请的再过热情，也终究抵挡不了距离。
郝爱揉了一把傅星的头发，没有说话。
……
陈芳莲得知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
这时候也是送了一口气，天晓得，这几天回老家是她过的最提心吊胆的日子。
她知道二姐不容易，遇事有时候不果断，她们年纪都大了，总觉着为了孩子，还是原配的生活好。
可是听着郝爱形容的，郑旭峰的那些个肮脏事，这时候心里总会明白，生活是自己过的，明明一地鸡毛，却还选择熟视无睹。
那还是最让人心寒的。
“离了也好。”
原本抱着劝和不劝分的想法的陈芳香，重重的吐出心里的一口浊气，她垂下来的眼皮底下，有显而易见的悲伤。
可是女儿已经这么难了。
总不能还让她继续过这种日子，陈芳香拉着陈芳莲的手，她脸上努力挤出微笑。
“莲儿，这次多亏你了，爱爱，还有爱爱的朋友，谢谢你们。”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她们是姐妹，从一个母亲肚子出来的，就算这些年有过生疏，可是最后还是最亲的。
姥姥已经睡下了。
她的屋子里装了空调。
屋子有些高，热气起来的慢，老人家嫌电费贵，向来都不舍得。
还是陈芳莲硬逼着打开，她说就算母亲不冷，孩子们也冷。
陈芳莲悄悄的交了一千块钱电费。
这个冬天，就让所有人都过的开心点吧。
——
明天就是圣诞节。
傅星站在老槐树下边，郝爱从家里给她剪了块红布条。
女孩子眼下认认真真的写下圣诞愿望，不知道姥姥这里过不过圣诞。
天上的星星很多。
一颗一颗的分布的黑色的夜空里，傅星转头看向身后的陆则，她的眉眼融开了冰雪，整个人明媚开朗。
“陆则，你的圣诞愿望是什么？”
穿了身羊羔毛的男孩子，手上也拿了根红布条，可是没有写字，他眼睛看着傅星，手指却指着天上。
那代表什么。
傅星不知道，她只是呼出一口白气，看着远方田地里的光秃秃。
“我希望，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虚假都会被公平取代，错的就是错的，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而买单。”
“女孩子们要对自己好一点！男孩子们也要对自己不错！我们所有人的明天！都是光明的！”
那天深夜。
陆则记得清清楚楚，站在空旷的树干下的傅星，脸上带着虔诚。
她像是对神明许愿。
也像是给自己一个坚定的立场。
他喜欢的女孩子从来都是这么优秀，优秀到陆则一辈子都不舍得放开。
……
郝爱在屋子里没有出来，她只是站在大门外，手上还端了两杯开水。
傅星的愿望她听的很清楚，这个女孩子眉眼低垂，嘴角上扬，那么郝爱的愿望呢，她没有这么大的宏观，她的愿望简单。
只要家人平安健康。
所有的幸福莫过于此，我爱的人，他们都在。
我们都在为自己的愿望而努力拼搏，至少现在是这样。
……
徐凤住在姥姥家的偏院。
她手机的屏幕，还是一家四口的合拍，那是仅存的几张照片。
郑旭峰手里抱着儿子，身体离徐凤很远，看着镜头的时候，没有笑，眉头紧皱。
可就是这样，徐凤还是把这张照片设置成壁纸。
她曾经有多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现实就有多支离破碎。
她不怕自己苦，就怕苦了孩子。
可是未来，都会好的吧。
就像傅星说的，我们所有人的明天，都是光明的。
……
光秃秃的树干上边，只绑了两根红绳。
在这黑夜里，红色被寒风带的簌簌飞起。
仿佛成了夜空里最亮眼的颜色，等到天空的第一抹阳光照在大地上。
红色终究会战胜所有的颜色。
黑色的车子越来越远，只留下一地飞扬的尘土。
或许只有天空和陆则知道。
那天陆则指着的，是天上的星星。
他从来想要的，所有的愿望，都离不开傅星二字。
陆则不贪心，却也最贪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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