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
等到夕阳西下。
陆则仰头睡在自己的椅子上，身上还盖着毛毯，屋子里的暖烘烘的，不出意外，这位先生已经睡着了。
傅星伸了伸懒腰，看着电脑上的时间，距离下班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刚才周一练提醒她可以回去了，周一练一向不提倡员工加班，自己倒是无所谓，有时候手下的人都走完了，他还自己蹲在办公室里整理材料。
彼时傅星手上的文件正好卡在重点，她摆了摆手，也没抬头，示意自己忙完就走。
周一练看的好奇，他把胳膊搭在傅星的电脑上边，等了得有四五分钟的样子。
女孩子带着耳机，眉头皱的紧紧的，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打字，然后随着图表的不断填充，就看着那些杂乱无章的线索，慢慢串成一条线。
也就是在法律部门，如果在研发部，就傅星这个手速，那码代码完全可以和陆则一拼高低。
周一练搭着的手臂慢慢收回，他现在确定了，傅星是真没在意他。
周一练看的好奇，往前办公室里喜欢加班的只有他自己，现在傅星整的可比他认真多了。
他轻轻的感叹一句，长江后浪推前浪。
——
陆则也没打电话催傅星。
只是这几天熬的厉害，再加上昨天晚上辗转反侧，纵使年轻人身体好，那精力也来不了。
傅星敲陆则办公室大门的时候。
外边已经黑了，陆则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屋子里有些黑，他揉了揉眼睛，顺着没有拉起的窗帘看着外边。
夜色降临。
玻璃门外的傅星扒着门缝往里边看，因为陆则愣的时间有点长，她怕里边的人出点什么事。
所以等陆则打开门的时候，正好对着傅星撅着屁股，身子压的低低的。
他们来了个对视，随后傅星尴尬的笑了笑。
——
公司楼下不远有家烤鸭店。
傅星和陆则也懒得回家做饭了，那边没人排队，服务员还挺热情，两个人吃不了多少，随便的点了个烤鸭和配菜。
等饭的时间段，傅星说起手上现有的线索。
陆则是主要负责人，有些周一练给不到的专业名词，陆则都能解释的头头是道。
以现在行英的固有计划，是打算赶在金晟的芯片发布会之前，先行召开发布会，用开拓者的成绩，把之后的技术都赶超下去。
而之所以金晟到现在还没召开发布会，一来简风给那边安排了几个绊子，商场如战场，所有的阴损手段，层出不穷。
二来也是朱久西带走的数据有些问题，那是陆则提出的第一个版本，中间没有经过任何的实验数据支撑，很多还有漏洞。
他想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把最后成果研发出来，还有些困难。
毕竟这个策划的提出者就是陆则，在整体的芯片技术上，陆则的想法会更加成熟。
这也是明明老年洗浴中心研究的相比较以前的版本更加复杂，还更加快的原因。
他们毕竟拥有陆则这个终极杀手。
——
傅星包了两根葱丝，蘸了酱汁的浓郁烤鸭，既有肉的香味，还有甜辣酱的咸口，她向来偏爱这种重口味的食物。
陆则给傅星倒了杯解腻的茶。
女孩子嘴巴一边鼓鼓的，她眯了眯眼睛，“研发部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为什么不先开发布会呢，律师团这边的收集证据，按照行英高层的打算，可谓是多此一举。”
她嘴巴旁边沾了一点点的酱汁，陆则递了张纸巾过去，傅星还在说话。
“研发部没有办法提供任何朱久西抄袭的证据，那么换个角度来想，人事那边有朱久西入职的资料。”
“你们所有人的第一版策划案应该都有备份，既然他不是抄袭，那就告他盗窃，窃取别的公司产权，算是重罪。”
根据傅星今天一整天的工作来看，律师部好像走错了方向。
陆则吃东西的时候慢条斯理，整个人看起来很优雅，他轻轻笑了笑。
“并非只是盗窃这么简单，6g现在在国内属于一个前端开发，没有任何的参考文献，国家扶持的是技术，而不是某一个公司。”
说话的陆则整个人都有些危险，“谁能夺的头魁，接下来的技术资金链，有国家支撑着，谁不眼红？”
陆则分析的有理有据，绕是傅星都觉着心动了。
小姑娘贱嗖嗖的给陆则包了个烤鸭，然后龇牙咧嘴的。
“陆总监，你说要是我们自己开个公司，把芯片技术研究出来怎么样？”
陆则就着傅星的手一口下去，把整个烤鸭包圆，这人脸上的表情不变，依旧是带着宠溺，他伸手摸了摸傅星的头发。
“乖，别做梦了。”
——
距离过年还有几天。
其他部门都已经放年假了，人家年会开的是轰轰烈烈，毕竟傅星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抽空跑去看了眼年会。
平常看起来不显眼的女孩子们，化了浓烈的妆，换上晚礼服，一个个打扮的光彩照人。
公司楼下有个巨大的包间，当初建造师设计的时候，就是为了做聚会用的。
里边温度暖暖的。
自助餐在两排边上，被灯光打的很有食欲，男人们穿着正式的西装，手上端着红酒或者香槟，他们本来就是精英。
上班的时候都是同事。也没有谁说刻意打扮，可是这样侃侃而谈，从骨子里散发的自信出来，到底是让整个年会尊贵而又美丽。
傅星自从前两天跟陆则聊天，打开了任督二脉之后，她把手头上的案子进度改了改，打算来个一石二鸟。
周一练说让傅星歇一歇，年会里边都是年轻人，而且陆则作为年轻一代的代表，回头肯定还有上台讲话。
自家男朋友那么光彩照人，傅星不去捧场，那不得遗憾么。
傅星看着电脑上的文件进度，她憋着嘴，抬头看站在旁边的周一练，整个律师部除了他们两个在加班，其他的都去年会玩儿了。
周一练说的情真意切，他就觉着上班不止在今天这么一天，可是年会一年可就一回。
他说话的时候，整个人挑着眉毛，傅星憋的嘴越来越深了，女孩子伸出手，然后扒着小拇指，抠出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距离。
“陆则出来的时候，我就去看一下！就一下！”
就像周一练说的，自家男朋友光彩照人，她得可劲的去拍照片。
周一练穿着西装，这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傅星，随后歪头，“就穿这身？”
傅星怕冷，但是喜欢好看，不过因为最近都跟陆则一起上班，她穿的跟个棉花垛似的，上身毛衣，下身牛仔裤，头发还绑了个丸子头。
如果说上班的话，这身造型看起来清丽的很，可是下边宴会上都是能参加巴黎时装周的主儿，她再这么朴素，着实有些奇怪。
不过傅星不在意，女孩子晃了晃脑袋，脸上还挺高兴，“没得事，我不下去，就在二楼扒着栏杆拍几张照片就行。”
“我前几天偷看陆则手机，他图片里全是我的照片，这我可不能吃亏，说什么也得拍回来。”
“哎，周律，一会年会联谊你去吗？”
周一练从桌子前边站直，他扯了扯自己的领带，然后拿手扒拉了一下头发。
“去啊！我妈昨天还给我打电话来着！说今年再不领个女朋友回家！她就在五台山上给我联系好剃度的老师父！”
周一练这个年纪，怎么说呢，有些尴尬。
三十多岁的男人，事业上升期，但是为了事业，感情方面一直都是空窗，要说追求周一练的女生也不少。
可他见天的工作繁忙，跟人家相处的时间不长，再加上有时候不合眼缘，以至于到现在也没找个互相看对眼的。
年会里都是卧虎藏龙。
傅星把周一练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然后就笑。
“说真的周律，就你这个形象，别的不说，五台山是去定了。”
周一练呸呸两下。
“乌鸦嘴！小姑娘！”
他打扮的有些成熟，而过于的成熟，就有些老气。
傅星摸了摸下巴，然后抬手看时间，现在离晚上年会还有一中午的时间，该做造型的也都去做造型了。
傅星给郝爱打了个电话，郝爱说她在外边化妆呢，沈谢开车去的，而说到造型这块，郝爱他们去的公司，也承包男士造型。
傅星要了地址，然后发到周一练的手机上。
“喏，我跟郝爱说过了，你过去直接找她，沈谢这几天的造型都在那边做的，要我说，周律你好歹也是我们法律部的门面，把自己拾掇拾掇。”
律师又不缺钱，就是平常没时间收拾。
周一练半信半疑。
宴会那边设计部已经在装饰了，周一练磨磨蹭蹭的，傅星再一次抬手看手表。
“距离年会还有三小时十九分钟。”
“你开车来回需要一个小时左右，那么剩下两个小时十九分钟，再加上选衣服做造型，如果你再不过去的话，可能就赶不上惊艳出场了。”
傅星的建议很是诚恳，周一练没忍住这个诱惑，他表面上还嘴硬。
“我就是去看看，不一定做什么造型的。”
可是离开的脚步还挺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