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六
要说傅星之所以离开的这么着急。
也不全是因为简承继,她刚刚在那场宴会上的示弱,突然给了自己一个很好的灵感。
事实证明,不管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都吃同情这一套。
既然房东要收回自己的房子。
那么白莲花小可怜的傅星,流落街头无处可去,给自己未来男朋友打个电话不过分吧?
求收留也不过分吧?
住进他的家里,好像也不过分??
——
美滋滋的傅星,一整天的郁闷仿佛被一扫而光。
她回到出租屋里的时候,差不多快要九点了。
不知道陆则有没有睡觉,想来这样冷的天气,除了她这个苦命的需要去应付相亲局的女孩子,其他人应该都在被窝里和被子进行恩爱了。
她手脚利索的捡了几个不经常用的小物件,然后拿盒子装了起来,在地毯周围零零碎碎的摆了一圈,等着自己审视觉着差不多的时候。
这才只穿着毛衣,把头发拨的有些乱,坐在盒子中间,给陆则开视频。
那边接的很快。
亮堂堂的屋子,看起来像是酒店的装饰,床头有个造型奇怪的挂面,陆则穿了一身神色的睡衣,一张脸白白净净的。
他坐在被窝里,嘴角带着微笑,“傅星。”
没成想女孩子却憋着个嘴,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的,陆则哪里见过这样的傅星。
如果不是刻意卖惨为了博自己的同情,然后满足想要吃零嘴的坏习惯,她向来都是跟个开屏的孔雀似的。
傅星没说其他的,她就压着声音,眼睛里水汪汪的,“陆则。”
傅星手机的角度选的很好,微微晃动就能看到周边的盒子,陆则是个心细的,如果说一开始接到傅星的视频,陆则是开心的,那么现在他整个人从床上站了起来。
就着傅星周围的环境看了几眼,“怎么回事?大晚上的收拾东西干什么?”
那些盒子太过显眼,虽说单个的面积不大,可是整体摆着,就繁琐且多。
他这话正好问到点子上,傅星憋着的嘴开始下意识的抽了抽,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也红了眼眶。
“房东发消息,说要收回房子,让我明天就搬出去,我没办法——”
“家里又没别人,给郝爱打电话,她说还得等过年的时候才能回来——”
傅星捡着重要的说了几句,天晓得,她根本没给郝爱打电话,这不过是激起陆则的同情才随意提的一句。
可见女孩子真的是个绿茶精了。
她这幅模样把陆则吃的死死的,本来订了过两天回去的陆则,差点都要连夜赶回来了。
顾念着奶奶已经睡了,陆则眼睛里的心疼仿佛都要溢出来了,他抿着嘴,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温柔。
“乖,不要收拾了,好好去睡觉,明天我找人过去帮忙。”
“我明天回去,你先把东西送到我那里,你客厅的杂物罐子里边,有串黑色的钥匙,你拿着明天去家里开门。”
“密码锁是你生日,六位数。”
陆则虽然没有想过出租屋被收回去的事情,可是他早早的也做好了准备。
家里的备用钥匙一直放在傅星那里,不过没有告诉傅星。
女孩子把手机镜头拿的离自己远了一些,她颠颠的跑到装杂物的罐子那边,翻了几翻,果不其然在最底层看着串黑色的钥匙。
她握着钥匙的手指很白,声音软软糯糯的,“陆则,你明天回来呀?”
陆则就点头。
本来是没打算的,可是傅星这个情况,他能多待一夜还是看在奶奶的面子上。
好在这边的事情也都忙的差不多了,本来奶奶想多过两天,也是说可能去老宅子转一转。
不过这么多年,平常又不联系,便是见了,也不过都是客套话。
傅星哦了一声,看着身旁边的盒子,“那我先把这些东西放到车上去。”
盒子看着多,不算重。
陆则却没同意,他跟安慰小孩似的,“外边太冷了,你别出去了,明天上午我叫人过去,放心吧,都能收拾完的。”
陆则向来都是傅星的定心丸。
女孩子乖巧的点头,然后把钥匙放在枕头下边,跟陆则说再见之后,洗漱睡觉。
她是一夜好眠。
陆则却有些担心。
——
早上傅星起来的有些早。
平日就算醒了,也会在床上赖一会,想着昨天陆则说有人过来搬家,不好这样懒散。
刚从床上到厨房,陆则的电话就到了。
“傅星,醒了吗?”
傅星想着煮点白粥,她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去端锅,有点沉,没端起来。
不过发出的声响陆则却听见了。
“别做饭了,我跟沈谢说给你带点早餐过去,你看有什么贵重的物品,先放放好。”
“搬家公司那边可能很快就到,你在旁边看着点,自己别收拾了。”
“有重的东西就交给沈谢,让他往车里放,听到了吗?”
陆则很有耐心,虽说不在傅星身边,心操的跟朝阳群众似的。
傅星眯着眼睛说好,随后果真从厨房里出去,她跟沈谢也算熟人了,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手机开了扩音,她窸窸窣窣的换衣服,那边听着有人喊陆则的名声,估计是催他快点。
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苍老,陆则应了一声,随后那声音越来越近,语气里带着调侃。
“是跟傅星聊天吗?”
她问的随意,傅星却心里一惊,也不知道陆则的家里人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女孩子心虚的没敢吭声,换衣服的动作也越来越轻。
“奶奶。”
陆则点头,音色温润的喊了一声,“等回去就带到家里来吃饭,刚好过年,你爸爸昨天打电话说,买了许多的好东西。”
她就像一个平常的长辈,陆则轻笑着把手机递给奶奶,“您跟她说。”
等着傅星反应过来那个她是谁的时候,老人家特有的温润从手机对面传了过来。
“傅星?”
毫无准备的见家长让傅星有些手忙脚乱,她一只袜子搭拉在脚腕上,整个人小心翼翼的。
“奶奶好。”
中间有陆则在,奶奶并没有跟傅星说很长时间的话,不过看眉眼里的笑容,想来是对傅星满意的。
她白色的斗篷压在肩膀上,看起来暖融融的,把手机还给陆则之前,还是没忘记跟傅星说一句,过年来家里吃饭。
仿佛这就是老年人表达在意的方式。
傅星嗯嗯的应了几声,还没等和陆则多说几句,门口有人敲门。
她紧忙把袜子套好,还穿着拖鞋,从衣柜里抽了件短款的羽绒服,一开门,沈谢手里提了两包早饭,整个人浑身冒着凉气。
不过脸上还是带着微笑。
“弟妹。”
这人的定位还是很准确的。
——
等着吃了早餐,沈谢抹抹嘴,“搬家公司大概九点钟左右到,还有十分钟,你这边有多少带走的东西。”
傅星当初租房子的时候,里边只是简装,虽说在这只住了几个月,可是东西采购的不少,她搭眼看了看周围,然后豪气的一摆手。
“全部。”
以前想着都给房东留下的,可是那人提出的收房也太仓促了,还好傅星有地方落脚,如果没有呢?
如果陆则不能给傅星帮忙,她只是个来帝都打工的,那么一天半的时间,够自己重新租房子搬家的吗。
房东的这个举动有些过分。
沈谢咽了口口水,突然明白昨天晚上陆则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说回来请吃饭的原因了。
他原来想着有搬家公司,左右也方便,再说了,陆则但凡说请客,那必定是天双楼起步。
好好的跟着蹭顿饭,美的很。
现在想想,估计老陆家的这顿饭不怎么好吃。
——
等着真正搬家的时候。
傅星才发现自己有多败家,大到家居家电,小到锅碗瓢盆,她单单买的家用都比自己这么长时间的租金还贵了。
搬家公司很靠谱,不管大件小件都包装的严严实实的,一辆车看起来就能装下。
傅星站在房间门口,整个屋子看起来空空荡荡的,和当初刚来的时候一样。
那时候她总觉着冷清,而现在也觉着冷清。
沈谢手里抱着一摞纸箱子,他在电梯旁边等着傅星,看着女孩子一脸惆怅,这才轻笑着安慰。
“放心吧,陆则那边大的很,别说这点东西了,再来三倍也能放的下。”
“左右这里只是个出租屋,以后陆则那边是家。”
傅星还没去过陆则那里。
从回国就是陆则陪着她鬼混,沈谢把地址发给搬家公司,然后和傅星一人一辆车。
紫金那块的房产在帝都很是有名。
傅星原先打算买房的时候,紫金也在预算之内,并且排名很高。
她到的时候沈谢还没到,门口的保安隔着车窗敬了一个礼,等着傅星刚把窗户降下来。
保安笑着打招呼,“陆先生,您——”
车子里坐着的并不是陆先生,保安回头确认了一下车牌,脸上带着疑惑。
“您好。”
傅星点点头,把手机上的门牌号给他看,傅星是生面孔,想来是要登记。
沈谢这时候刚好赶到,“不用了,那是陆则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