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搬回了母亲的老房子。
这里虽然简陋，但胜在清净。
母亲生前最爱在阳台养花，现在花儿都谢了，只剩下几盆干枯的枝桠。
我蹲在阳台上，一盆一盆地收拾着，想着等开春了重新种上些什么。
门铃突然响起，我透过猫眼看到林雨晴和徐明站在门外。
"陈远，我知道你在家，开门！"林雨晴拍着门，"你到底什么意思？说离婚就离婚？"
我没有理会。
"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要是真想离婚，为什么要搬回这里？不就是想让我来找你吗？"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我这才想起来，林雨晴是有这里的备用钥匙的。
门开了，林雨晴和徐明走进来。
"陈远，你......"林雨晴的话突然顿住了。她看到了摆在电视柜上的骨灰盒和遗像。
"伯母她真的......"
徐明打断她："雨晴，别被他骗了。这不就是为了让你心软吗？"
"你说什么？"我死死盯着徐明。
"陈远，你别装了。"徐明冷笑，"你不就是看雨晴最近都在照顾小柔，心里不舒服吗？所以编出这些谎话，还特意摆出这些道具。"
他指着母亲的遗像："这照片是P的吧？"
我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你要是真那么孝顺，怎么连个讣告都没发？"徐明继续说，"你以为这样就能让雨晴内疚？太幼稚了。"
他走到电视柜前，伸手要去拿母亲的遗像。
"别碰！"我冲过去。
"怕我拆穿你是吧？"徐明一把将相框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我扑上去，一拳打在他脸上。徐明踉跄着后退，撞倒了供桌。母亲的骨灰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住手！"林雨晴尖叫。
我跪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捡着骨灰。徐明擦了擦嘴角的血，突然笑了："装，继续装。雨晴，你看他多会演戏？"
"你们......"我抬起头，看着这对狼狈为奸的男女，"你们凭什么污蔑我妈？就因为那天你们拿走了她的救命药？"
"什么救命药？"林雨晴皱眉，"我那天是去医院拿小柔的药......"
"是吗？"我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病历，"这是我妈的病历，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那天她的救命药被你以我的名义取走了。你要我调监控吗？"
林雨晴脸色变了。
"你不是说那是医院搞错了吗？"徐明看向林雨晴。
"我......"林雨晴咬着嘴唇。
"你骗我？"徐明的声音冷了下来。
"明哥，我是为了救小柔......"
"所以你真的拿走了伯母的救命药？"徐明后退一步，"你疯了吗？这要是传出去，小柔的名声怎么办？"
我冷眼看着他们。徐明不是震惊于母亲的死，而是担心他未婚妻的名声。林雨晴也不是愧疚于害死婆婆，而是害怕失去徐明。
"滚出去。"我说。
"陈远，你听我解释......"
"我让你们滚出去！"
他们终于离开了。我跪在地上，看着满地的狼藉。碎掉的相框里，母亲温柔地笑着，而她的骨灰撒了一地，再也收不起来了。
5
林雨晴开始疯狂阻挠离婚。
"陈远，你冷静一点好不好？"她每天守在母亲老房子楼下，"我知道你在生气，但是离婚这种事情不能冲动啊。"
我充耳不闻，继续整理着母亲的遗物。
"你要是觉得我最近忽略你了，我以后一定改。"她的声音从窗外传来，"明哥他们已经搬出去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打开窗户，看着楼下的她："你觉得这是忽略的问题吗？"
"那是什么问题？"她抬头看我，"不就是我最近太忙，没顾上照顾伯母......"
"你还是不承认是你害死了我妈？"
"我没有！"她激动地说，"我只是......只是一时糊涂听了明哥的话。他说小柔等不及了，我......"
"所以你就把我妈的救命药给了她？"
"我以为伯母还能等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冷笑："你不是一直说我妈没死吗？现在又说以为她还能等？"
林雨晴语塞，眼泪开始往下掉："对不起，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见明哥他们了。"
"晚了。"
我关上窗户，不再理会她的哭喊。
第二天，林母找来了。
"小远啊，阿姨知道你心里委屈。"林母坐在我对面，语重心长，"但是感情的事情，哪有不磕磕绊绊的？雨晴她就是太单纯了，被人骗了。"
"单纯？"我端着茶杯的手一顿，"她都快三十的人了，您觉得她还单纯吗？"
"那也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害死了我妈。"
林母叹气："这事确实是雨晴不对。但是你们毕竟是夫妻一场，给她一次机会好不好？她这几天茶不思饭不想的，我这个做妈的看着心疼......"
"那我妈呢？"我打断她，"我妈临死前，还在担心她。您知道吗？我妈留给我的钱，是想让我带她出去旅游的。"
林母沉默了。
"阿姨，您回去吧。就算您是她妈妈，这事您也不好说什么。"
林母走后，林父也来了。他态度强硬得多："小远，我知道你妈的事情确实不好。但是你也别太过分，雨晴毕竟是我林家的女儿，你要是敢休了她，我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我看着他涨红的脸，突然笑了："叔叔，您觉得我现在还在乎这些吗？"
林父一愣。
"您要是真为女儿好，就该让她面对自己的错误。您觉得，一个连害死婆婆都不认账的人，配得上您的保护吗？"
林父拂袖而去。
接下来的日子，林雨晴把所有亲戚都叫来了。他们轮番上阵，有的劝我，有的骂我，有的威胁我。
可他们说的那些话，都比不上母亲临终前的一句"别把爱变成枷锁"。
我起诉离婚的那天，林雨晴跪在法院门口。
"陈远，你不能这样对我。"她哭得妆都花了，"我知道错了，你罚我什么都行，别离婚好不好？"
我从她身边走过。
"你站住！"她突然尖叫，"你要是敢离婚，我就去你妈坟前跪着，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你虐待我，把我往绝路上逼！"
我转过身，看着她狰狞的脸。
这一刻，我终于看清了这个相处八年的女人。她不是母亲眼中的"可怜人"，不是林母口中的"单纯女孩"，她只是一个为了自己可以不择手段的疯子。
法庭上，我主动放弃所有财产。
"陈先生，您确定要这样做吗？"法官问。
我点头："确定。这些东西，就当是我这八年瞎了眼的代价。
6
两年后。
"陈医生，快来看看这只小豹子！"助手在帐篷外喊我。
我放下手里的药品，快步走出去。一只受伤的小豹子被送了进来，它的后腿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应该是被偷猎者的铁丝网划伤的。
"先给它打麻醉。"我戴上手套，"伤口需要缝合。"
"要叫顾医生来吗？"助手问。
我摇头："她今天去山那边查看野生大熊猫了，让她专心工作。"
给小豹子处理好伤口，我松了口气。这是今年第三只被偷猎者伤害的小豹子了，虽然都救回来了，但这种事还是让人心痛。
"陈医生，你们真是太厉害了。"助手一脸崇拜，"以前送来的小动物十有八九都救不活，自从你和顾医生来了，存活率提高了好多。"
我笑了笑："这是我们该做的。"
晚上收工的时候，顾晓月回来了。她风尘仆仆的，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笑容。
"今天在悬崖边发现一窝大熊猫宝宝！"她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说，"太可爱了，我拍了好多照片。"
她掏出相机给我看，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的见闻。我听着她的声音，心里暖暖的。
认识顾晓月是在一年半前。那时我刚来野保站没多久，还在适应这里的工作。她是这里的主治兽医，专业能力很强，性格也爽朗。
第一次见面，她正在给一只受伤的金钱豹做手术。我被她专注的样子吸引，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你就是新来的陈医生吧？"她头也不抬地说，"要看就进来帮忙，站在门口像个木头似的。"
就这样，我成了她的助手。慢慢地，我们开始熟悉彼此，也越来越默契。
她很特别。不会像林雨晴那样黏人，反而经常一个人跑到深山里去观察野生动物。但每次回来，都会跟我分享她的所见所闻。
"你说它们为什么不怕你？"有一次我问她。
"因为我尊重它们啊。"她笑着说，"动物也是有灵性的，你真心对它好，它就会信任你。"
这话让我想起了自己和林雨晴的过往。那时的我，把所有的真心都给了她，却换来了背叛。
顾晓月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每个人都会经历不好的感情，关键是要学会放下。"
"你也失恋过？"我好奇地问。
"当然啦。"她爽朗地笑了，"不过我觉得，与其把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不如好好经营自己的人生。"
就这样，我们开始交往。她不需要我围着她转，也不会为了讨好谁而伤害别人。我们互相扶持，互相理解，像两棵树一样，既能依偎在一起，又各自向上生长。
"对了，"顾晓月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今天救助站要录制纪录片，你准备好了吗？"
我点点头："嗯，材料都整理好了。"
"那就好。"她收起相机，"这次的纪录片播出后，应该能让更多人关注野生动物保护。"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我忍不住说："要不要结婚？"
顾晓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求婚太随意了吧？"
"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啊。"她眨眨眼，"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证明你能照顾好那些小家伙们。"
我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突然很感谢母亲当初的那句话。如果不是她的提醒，我可能永远都不会遇到这个独特的女孩。
7
野保纪录片发布会在市中心的大剧院举行。
我和顾晓月坐在台下，看着大屏幕上播放的画面。镜头里，我们在深山里救助受伤的野生动物，在暴雨中守护被山洪围困的小动物，在寒冬里为它们送去食物和药品。
"这些都是你们的故事吗？"主持人采访顾晓月。
"是我们所有野保工作者的故事。"顾晓月说，"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和保护。"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冲上台来。
"陈远！"林雨晴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整个剧院，"我知道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全场哗然。
我下意识看向顾晓月，她轻轻握住我的手，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
"这位女士......"主持人试图控制场面。
"我是他前妻！"林雨晴打断主持人，"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但这三年我每天都在后悔。陈远，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的妆容精致，穿着名贵，看起来风光依旧。但眼神里的疲惫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你还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吗？"她哽咽着说，"那时候你说过，这辈子都不会放开我的手......"
我站起来，走上台。
"林小姐。"我刻意用了敬称，"你还好吗？"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我......我过得不好。"她的眼泪掉下来，"徐明他......他最后还是跟他未婚妻结婚了。我这才明白，当初你对我的好有多珍贵。"
"所以，你是因为徐明抛弃了你，才想起我的好？"
"不是的！"她急忙解释，"我是真的知道错了。这三年我一直在关注你，看到你在这里救助野生动物，我真的很感动。你还是那么善良，那么温柔......"
"你错了。"我打断她，"我早就不是从前那个我了。"
林雨晴怔住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野保站工作吗？"我环顾四周，"因为这里的动物，虽然受伤了会叫，痛了会哭，但它们从来不会为了讨好谁而伤害别人。"
台下一片寂静。
"林小姐，你说你这三年一直在后悔。"我看着她，"那你后悔的是伤害了我，还是后悔没有抓住徐明？"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了。"我转向台下，"正好借这个机会，我要宣布一件事。"
我走到顾晓月身边，牵起她的手："下周六是我儿子的百日宴，希望林小姐能来参加。"
林雨晴的脸瞬间煞白。
"你......你们......"
"是的，我们结婚了，而且已经有了孩子。"顾晓月平静地说，"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了。"
主持人适时地转移了话题，但我能感觉到林雨晴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们身上。
散场后，顾晓月问我："你还好吗？"
我看着她担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我很好。"
"真的？"
"真的。"我握紧她的手，"因为我找到了真正值得珍惜的人。"
8
百日宴定在野保站举办。
我和顾晓月没有大操大办，只是在院子里摆了几桌，请了平时要好的同事。孩子睡在摇篮里，小脸红扑扑的，像极了他妈妈。院子里种满了母亲生前最爱的月季，此时正开得热烈。
"你说她会来吗？"顾晓月一边给客人倒茶，一边问我。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像极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来不来都无所谓了。"我逗弄着孩子，心里却泛起一丝涟漪。这三年，我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放下，但每当想起母亲，那道伤口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话音刚落，林雨晴就出现在门口。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手里抱着一个礼盒，看起来比发布会那天憔悴了许多。曾经精心打理的妆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我......我能进来吗？"她小心翼翼地问，声音里少了往日的骄纵。
顾晓月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林雨晴这才慢慢走进来，像是怕惊扰了这里的宁静。
她走到摇篮前，看着熟睡的孩子，眼圈有些发红："他真可爱，眉眼很像你。"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尤其是眉毛，和你皱眉时一模一样。"
这个细节让我心里一震。曾经，她是那么了解我的一举一动。那时的我们，也曾有过真挚的感情，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味。
"这是我给孩子准备的礼物。"林雨晴把礼盒递过来，手有些发抖，"其实......"她咬着嘴唇，"这些是我三年前就买好的。那时候我刚知道自己怀孕，特意去挑的......"
我愣住了："你说什么？"
"是的，我怀孕了。"她的泪水终于决堤，"就在你妈生病的那段时间。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可是在医院碰到徐明，他说他未婚妻需要救命药......"
"所以你就把我妈的救命药给了他们？"我的声音有些发冷。
"我当时想着，你妈的病还能拖一拖，可是他未婚妻等不及了。我以为......"她哽咽着，"我以为只要救了她，徐明就会......"
"就会怎样？"我打断她，"就会抛弃他未婚妻，选择你吗？"
林雨晴痛苦地闭上眼睛："我那时候疯了。等我回过神来，一切都晚了。你妈走了，孩子也......"
"后来呢？"顾晓月轻声问。
"后来我流产了。"她苦笑，"徐明知道后，说我是个灾星，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带着他未婚妻出国结婚了。"
我沉默地看着她。曾经那个光鲜亮丽、趾高气扬的林雨晴，如今像是被生活打磨得失去了所有棱角。
"这三年，我每天都在后悔。"她的声音很轻，"后悔伤害了你，后悔害死了伯母，后悔......没能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顾晓月默默地给她倒了杯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这个善良的女人，总是能给予他人最温暖的安慰。
"你知道吗？"林雨晴看着我，"看到你们现在这么幸福，我反而安心了。至少，你找到了真正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她转向顾晓月："你很幸运，他是个很好的人。虽然有时候固执得让人生气，但他的心里永远装着别人。"
"我知道。"顾晓月温柔地说，"所以我会好好珍惜。"
林雨晴擦干眼泪，站起来："我要走了。我决定去非洲做志愿者，那边缺医护人员。也许这样，我能稍微弥补一下自己的过错。"
"你要去多久？"我问。
"不知道，也许很久。"她苦笑，"反正这里也没有什么能留住我的了。"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陈远，谢谢你。谢谢你当初的决绝，让我不得不面对自己的丑陋。也谢谢你今天让我来，让我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
她转身要走，又突然停下："对了，我去看过伯母。在她的墓前，我跪了很久很久。我知道她可能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但是......"
"她会原谅你的。"我说，"她生前就说过，你只是太年轻，不懂得珍惜。"
林雨晴的眼泪又掉下来："伯母她真的太善良了。可惜我......辜负了她的善良。"
她擦干眼泪，挺直腰板："我走了。祝你们幸福。"
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院子里，顾晓月轻声说："她变了很多。"
"是啊。"我看着怀里的孩子，"每个人都会变的。重要的是，能不能找到正确的方向。"
"你恨她吗？"顾晓月问。
我摇摇头："不恨了。恨一个人太累了，我更愿意把精力放在值得的人身上。"
顾晓月靠在我肩上："那我值得吗？"
"你说呢？"我刮了刮她的鼻子，"要不是遇见你，我可能现在还活在仇恨里。是你让我明白，爱一个人，不是互相折磨，而是互相成就。"
"所以，"她狡黠地眨眨眼，"你是在表白吗？"
"你说呢？"我搂住她和孩子，"明天去救那窝小狼崽，我陪你去。后天去给大熊猫检查，我也陪你去。以后的每一天，我都陪你去。"
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这还差不多。"
野保站的院子里，阳光正好，树影婆娑。远处的山林中，传来野生动物的鸣叫，那是生命最自然的声音。月季花瓣随风飘落，像是母亲在天上撒下的祝福。
孩子在我们怀里咯咯地笑，那么纯净，那么美好。我知道，这就是幸福的模样。不是你死我活的纠缠，不是无休止的付出和索取，而是平静中的相守，温暖中的依偎。
母亲说得对，爱一个人，不是把自己变成她的影子，而是在彼此的光芒中熠熠生辉。现在的我，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真谛。
顾晓月靠在我肩上，轻声说："你看，月季开得多好。"
我望着那些绽放的花朵，想起母亲生前最爱侍弄这些花。也许在某个地方，她正含笑看着我们，看着我终于获得了真正的幸福。
"是啊，"我说，"就像我们的生活一样，会一直这么好下去。"
夕阳西下，晚风轻拂，带来远山的清香。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我知道自己找对了人，走对了路。
未来的每一天，我们都会手牵着手，带着孩子，在这片山林间寻找生命的奇迹。这就是我们的幸福，平淡却真实，简单却永恒。